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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铁证迷雾:玄铁旧事引猜疑,暗线交锋定新局

京城,四月初,东暖阁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景琰凝重的面色。冯保垂手肃立,面前案几上摊开的,除了安远侯府搜出的那几封提及“玄铁”的信件抄本,还有东厂与锦衣卫连夜查访所得的零碎信息。

“陛下,”冯保声音压得极低,“据查,这‘玄铁’一词,在十余年前的军中及黑市确有流传,似是指代一种……来源特殊、品质极高的精铁原料,多用于打造将领亲卫或精锐部队的贴身甲片、关键兵刃部件。因数量稀少,管控极严,非寻常途径可得。安远侯信中提及‘玄铁之议,老王爷处已有首肯’、‘三车之数,需分两路,一路入营,一路入库’等语……”

“老王爷?”萧景琰眼神一凛,“是指已故的老靖王?”

“信中未明言,但时间推算及上下文,极有可能。”冯保道,“奴婢已派人密查当年兵部、工部及北疆相关档案,但年代久远,且靖王旧部对此讳莫如深,进展缓慢。另有一事蹊跷,当年曾负责部分北疆军需押运的一名老吏,于五年前病故,其子近日醉酒后曾言,其父临终前念念不忘‘黑石谷的铁,沾了血,成了精’……”

“黑石谷?北疆黑石谷?”萧景琰手指敲击桌面,“朕记得,那是老靖王早年一次大捷之地,也是……朝廷后来明令封禁的矿区之一,因矿脉伴生毒瘴,开采代价巨大而止。‘沾了血,成了精’……”他眼中寒光闪烁,“难道是老靖王当年私下开采了黑石谷的矿,冶炼出了所谓的‘玄铁’?安远侯与之勾结,盗运牟利,甚至……资敌?”

这个推测让他脊背生寒。如果老靖王萧镇岳生前便有不臣之举,私采禁矿,打造精良军械,其子萧煜是否知情?甚至继承了这个秘密和渠道?那些“玄铁”打造的军械,如今又在何处?是否成为靖王系不为人知的底牌?

“陛下,此仅为推测,尚无实据。”冯保小心道,“安远侯已死,死无对证。老靖王旧部对此事三缄其口。且黑石谷封禁多年,即便当年确有私采,痕迹也早已湮没。”

“无风不起浪。”萧景琰缓缓起身,在密室内踱步,“当年老靖王在北疆声望卓着,根深蒂固,先帝亦颇为倚重。若他真有什么秘密布置留下,萧煜不可能一无所知。安远侯这条线,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冯保。”

“奴才在。”

“两件事。第一,继续深挖‘玄铁’线索,不局限于安远侯案,往老靖王时期查,往北疆军械更替记录查,往可能接触过‘玄铁’的工匠、退役老兵处查。但要极其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萧景琰沉声道,“第二,对靖王府的监控,再加一层。尤其是其产业中与铁器、矿产相关的部分,包括苏氏娘家可能涉及的商路,给朕仔细筛一遍!朕要知道,萧煜除了明面上的北疆大军,暗地里还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奴才遵旨!”

坤宁宫,四月初五。

皇后林氏再次召见了翰林院掌院学士,对三位备选学士的考察已近尾声。然而,结果却让她有些意外。

侍讲学士方文清,三日前以“老母病重,需返乡侍疾”为由,向翰林院告了长假,归期未定。修撰沈墨,其岳父礼部侍郎昨日被都察院以“考评不实”为由弹劾,虽未定案,但风声已起,沈墨本人似也受到了牵连,近日在翰林院颇为低调。唯有编修赵文启,依旧我行我素,耿直敢言,甚至在前日经筵上讲《春秋》时,借古讽今,暗指朝中有人“恃宠而骄,外托忠义,内藏机心”,引得几位宗室王爷颇为不悦。

“这个赵文启,倒真是个愣头青。”皇后放下手中的考察报告,对心腹女官道,“方文清走得巧,沈墨惹了麻烦,剩下这个赵文启……陛下那里,可有示下?”

女官低声道:“陛下只说,皇后娘娘慧眼,择定便是。不过……昨日陛下赏了靖亲王府苏老夫人‘淑范延龄’匾额,准建牌坊。奴婢听说,贞懿夫人接到恩旨后,在府中焚香静坐良久,次日便以‘母亲寿辰将近,需斋戒祈福’为由,闭门谢客了。”

皇后闻言,若有所思:“她倒是沉得住气。赐匾建坊,天大的荣耀,她却愈发谨慎了。看来,这启蒙师傅的人选,烫手得很啊。”她沉吟片刻,“既然陛下让本宫定,那便定赵文启吧。此人耿介,学问也扎实,与各方都无甚深交,用他,至少不会让陛下觉得本宫有私心。至于靖王府满不满意……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你亲自去一趟苏府,将本宫的意思告诉贞懿夫人,听听她怎么说。”

苏府,挽月小筑。

苏挽月听完皇后女官的传达,神色平静无波。她今日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确是一副斋戒祈福的模样。

“皇后娘娘厚爱,为安儿择定赵编修,乃是安儿的福分。赵编修学问人品,妾身素有耳闻,刚正不阿,堪为表率。”苏挽月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只是……安儿尚在襁褓,启蒙之事虽需早虑,毕竟还有时日。赵编修性情耿直,如今又得娘娘青睐,想必公务更为繁忙。是否待安儿周岁之后,再行拜师之礼,更为妥当?也免得耽误了赵编修的正事。”

这番话,看似体谅赵文启,实则是以“安儿年幼”、“赵编修繁忙”为由,将拜师时间推迟,留下了缓冲余地。既未直接拒绝皇后安排,又未立刻应承下来。

女官深深看了苏挽月一眼,笑道:“夫人思虑周全。娘娘也是此意,只是先定下人选,具体何时开蒙,自然还需从长计议。夫人既无异议,奴婢便如此回禀娘娘了。”

送走女官,顾清风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小姐,赵文启此人……可用吗?他昨日在经筵上的话,分明有所指。”

苏挽月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渐盛的春色:“可用不可用,不在其性情,而在能否为我所用。赵文启耿直,不畏权贵,这是他的短处,或许也是长处。他既敢在经筵上指桑骂槐,说明他并非全无政治嗅觉,只是选择了一种更激烈的方式表达。这样的人,难以收买,却可能因‘理’或‘义’而动。关键在于,我们能否让他看到,他所以为的‘恃宠而骄’者,并非如他所想。”

她转过身:“去查赵文启的底细,越细越好。他的师承、交友、政见、文章,乃至家中琐事。看看他除了耿直,还有何执着,有何弱点。另外,他昨日所言,究竟针对何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纯粹借古讽今?弄清楚。”

“是。”顾清风领命,又道,“北疆有消息来,王爷在行辕尚好,御医诊治勤谨。新兵招募训练中,发现几个可疑之人,似在打探各营老兵尤其是伤兵情况,已被周霆将军暗中监控。另外,王爷提及,安远侯府抄出的‘玄铁’旧事,恐生波澜,让我们在京中留意相关动向,特别是陛下对此事的关注程度。”

苏挽月眸光一凝:“‘玄铁’……果然还是被翻出来了。王爷可说了如何应对?”

“王爷说,此事年代久远,牵扯先王,证据早已湮没。陛下即便疑心,也难有实据。让我们稳住,不必自乱阵脚,只需留意是否有当年知情人被翻出或灭口即可。”

“嗯。”苏挽月点头,“告诉王爷,京城一切有妾身,让他安心养伤,保重自身。那几个可疑的新兵,务必处理好,或许……能成为我们反向了解朝廷意图的棋子。”

北疆,行辕东暖阁。

萧煜披衣坐在书案后,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周霆正在低声禀报。

“……那个叫崔大牛的,籍贯平州,自称猎户出身,身手确实不错,训练也刻苦,但总有意无意打听王将军(一位重伤退役的老部将)的旧伤如何,用的是何药,如今在何处荣养。还有意接近火头军,似对军中伙食配给、尤其是伤兵营的特别供应很感兴趣。咱们的人暗中盯着,发现他前日休沐时,曾试图溜进行辕外围,被巡逻队拦下,说是‘迷了路’。”

“迷路?”萧煜冷笑,“行辕戒备森严,路标明确,一个新兵如何能‘迷路’到核心区域?看来,咱们的杜巡抚,或者说是京里的某些人,对本王这些老兄弟的恢复情况,很是关心啊。”

“王爷,要不要……”周霆做了个手势。

“不。”萧煜摆手,“抓贼拿赃,现在动他,打草惊蛇。他不是喜欢打听吗?就让他打听到我们想让他知道的。”他沉吟道,“安排一下,让王将军‘旧伤复发’,需要一种京城御药房才有的特殊药材救命。然后,让咱们的人,在崔大牛能听到的地方,‘无意间’透露,王爷正为此事忧心,已派人秘密回京筹措,但恐关卡严查,难以送达。再看看他的反应。”

周霆眼睛一亮:“王爷是想引蛇出洞,看他与何处联络?”

“不错。若他是朝廷的人,或许会向上禀报,甚至可能试图拦截或检查我们的‘送药’队伍。若他是别的什么人……”萧煜眼中寒光一闪,“那更有意思了。此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做得自然。”

“末将领命!”

“还有,”萧煜叫住他,“杜文仲近日似乎加强了对各营账目的核查,尤其是军械损耗与补充记录?”

“是,尤其是弓弩箭矢、甲胄修补材料等。咱们按王爷吩咐,虚报了两成日常损耗,将部分替换下来的旧械悄悄转入秘密仓库,应付核查的皆是堪用但非最好的。杜文仲派来的人查得仔细,但对咱们上报的损耗数目未提出明显异议。”

“他是在建立档案,摸清我们的家底。”萧煜道,“让他摸。但真正的底牌,不能让他看见。告诉各营,日常演练可以多报损些箭矢,训练强度也可以‘适当’加大,让杜大人知道,咱们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至于那些‘玄铁’旧事……”他顿了顿,“陛下既然起了疑心,我们越坦然越好。若有人问起,一概不知,或推说乃先王时期旧制,我等晚辈并不清楚细节。黑石谷封禁多年,无旨不得入,更遑论开采。”

巡抚衙门,杜文仲书房。

杜文仲正看着一份关于新兵训练进展及可疑人员崔大牛的密报,眉头微蹙。崔大牛是他安插的人吗?不是。那是陛下另外派的?似乎也不像。此人行事鬼祟,目的不明,让他隐隐不安。

“大人,”亲信幕僚低声道,“这崔大牛来历虽经核查无误,但行迹确实可疑。靖王那边似乎也有所察觉,并未打草惊蛇。我们是否要……”

“暂且不动。”杜文仲道,“看看靖王那边如何处理。或许,能借他们之手,弄清此人的底细。眼下要紧的是,”他指着另一份文书,“各营军械核查已毕,损耗确实巨大,尤其是箭矢。靖王所请补充,只能解一时之急。长此以往,北疆防务堪忧。本官已拟奏本,请朝廷在北疆设立直属工坊,就地取材,补充军械,减少转运损耗与风险。此议若成,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能将北疆军械命脉,进一步掌握在朝廷手中。”

幕僚赞道:“大人深谋远虑。只是,设立工坊,需大量匠人、原料,钱粮耗费不小,朝中阻力恐怕……”

“所以,要借势。”杜文仲目光坚定,“借安远侯案暴露的军需弊端之势,借北疆防务紧急之势,更要借……陛下对北疆关注日深之势。奏本中要写明,此乃杜绝贪墨、巩固边防、节省国帑之长策。本官相信,陛下会支持的。”

他望向窗外,北疆的天空辽阔而高远。推行改制,掌控军械,清理可疑分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靖王看似配合,但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他始终能感受到。还有那个神秘的“崔大牛”,以及陛下近来对“玄铁”旧事的关注……这北疆的水,比他来时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春风吹过边关,卷起细微的沙尘。京城、北疆、皇宫、行辕,无数心思在春日暖阳下悄然滋生、碰撞。安儿的启蒙师傅之争看似暂告段落,“玄铁”的迷雾却刚刚散开一角,新兵中的暗探引出了新的猜疑链。苏挽月的隐忍布局,萧煜的伤病博弈,皇帝的深沉猜忌,杜文仲的强势推进,在这承平元年的春天,交织成一幅更为复杂诡谲的权谋画卷。而真正的风暴,或许就藏在那看似平静的下一着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