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一处环境幽静的私厨。
岑言和王孝群对面而坐。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环境还挺好的。”
王孝群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片在京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盘，精心打造出来的小天地。
就连王孝群来了两年多，都还没发现。
雕栏玉砌的古风小楼，楼下的亭台楼阁，往外一圈池子围住小楼。
甚至楼下的池子里还养着黑天鹅。
“我去请教了一下周院。”
岑言笑着给王孝群倒了杯茶。
他姿态放得挺低的，就像是个等待长辈谆谆教诲的学生。
“啧，真不错呀。”
王孝群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茶，还是在感慨岑言懂得去问。
“你小子，请我吃个饭还要带那些东西是吧？”
王孝群笑着指了指岑言放在一旁的东西。
岑言愣了一下。
按照正常的流程剧情来讲，不该是现在提的，可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主任，你看我来咱系这么久了，这些天一直在忙，本来给你准备好了东西，都差点忘在家里了。”
岑言放下茶壶，笑着从一旁递来三袋东西。
“诶，你小子现在就学坏了。”
王孝群坏笑地指着岑言，甩着手指。
“哪有，这就是一点小心意而已。”
岑言一点也不恼，笑着把东西放到了王孝群的椅边。
王孝群轻轻瞥了一眼。
一套乐高积木，具体是什么没看清。
一份鹿茸西洋参礼盒，还有一份，是他不太懂的化妆品。
“我听说主任家里的是男孩？男孩可都喜欢歼星舰什么的，我那天逛商场，感觉挺不错的，下次可让我见见面，指不定我很会哄孩子呢。”
岑言留意到王孝群的眼神。
笑着解释道。
“那……那两个是干嘛的呢？”
王孝群笑着提了提。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很随意，并没有像其他人送礼的时候那样，有种小心意的感觉。
“我这不是看主任你平时喜欢提着保温杯去上课吗？咱们系人多事情多，主任你太劳费心神了，补补身子挺好的。至于化妆品，这我不太懂，是我们实验室妍姐喜欢买的，我想着嫂子应该也会喜欢。”
岑言耐心地回答道。
他多少是看出来了。
王孝群这是考校自己呢。
这要是换个收礼老手，哪会这么明晃晃地问呢？
谁不是不经意间瞥到，然后一点都不谈，等到要走的时候，不经意地拿走。
其实这些东西都不贵，相比于岑言和王孝群的收入和实验经费，这点东西都不够他们做一次实验的。
可主要是这个心意。
主任，夫人，孩子，都照顾到了。
“你小子呀，还真有点学术九千岁的潜质。”
王孝群乐呵呵地说道。
岑言反倒露出一脸冤枉脸。
“主任，你这可冤枉我了。咱们这是关系好，什么学术九千岁？我们这不纯粹的私交吗？”
“行了，这点东西我收了，这种基础的人情来往，你懂我就放心了。”
王孝群喝了口茶，平静地说道。
“但是你得记得，真那些过界的事不能干，咱们科研界可是也有监督的。”
“这我明白，您放心。”
岑言笑着点头。
王孝群也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丢给岑言。
“明白就好，你先看看这个。”
岑言接过文件，翻开一看。
这是一份完整的项目申报书，是科技部973计划和国家重大科学研究计划“氧化物复合量子功能材料中的多参量过程及效应”的项目申报书。
看着申报书上的署名有些陌生。
岑言有些犹豫。
“这个是？”
“我之前担任专家评审会的项目。”
王孝群抬了抬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放心吧，我敢拿给你看，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已经完成了，申报书而已，不会违规。”
“好。”
岑言点了点头。
这种级别的项目，申报书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哪怕自己只是从头看到尾。
也多少能够学到点东西。
“你可别光顾着看，也是时候让他们上菜了吧？”
王孝群笑着问道。
“现在可七点多了，我肚子都饿了。”
“哎呀，差点给忘了。”
岑言按了按铃，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从包厢外进来，开始给他们逐道上菜。
王孝群是吃得开心。
岑言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地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吃饭。
看到哪里有问题的时候，他就随口问王孝群。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有点累。
主要是这种高档餐厅，上菜有点磨蹭，似乎是因为都要现做。
但服务员在想介绍菜品的时候，却被王孝群止住了。
岑言才得以有安静的环境看申报书。
一个问一个答。
一转方才那种人情场面，反倒是多了几分严谨的态度。
“我看完了，心里有了点底，可是……”
岑言有些犹豫。
毕竟项目上不一样。
王孝群像是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手里拿着筷子，夹起一片藕片，轻轻比了比。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岑言诧异的看向王孝群。
“接下来，我给学生上完课，处理完系里的事情，就过去你的实验室。”
王孝群笑着说道。
“昂？”
岑言一愣。
“不只是你得写项目申报书，我也得写。”
王孝群笑眯眯地吃着菜。
“主任，你的意思是？”
“你要报的是量子调控与量子信息重点专项对吧。”
虽然岑言和王孝群说了事情，但却从头到尾没有提到专项的名字。
可王孝群却精准地说中。
难道……
岑言瞪大双眼看着王孝群。
“我也有一个项目要申报，是我们明年京海论坛要筹备的。”
“京海论坛？”
“嗯，对，原本是由震旦大学主导的，不过这些年加入得越来越多，我们京海交大和华科院所都有合作，凝聚态物理学这一块，明年我们主要负责。你就把它当做一个每年举办的学术年会。”
“我们还有这个啊？”
岑言啧啧称奇。
他之前可没接触过。
“我们有个和华科院所合作的项目，量子自旋阻挫体系和自旋液体中的新奇量子效应及调控研究。”
王孝群喝了口饮料。
“刚好我是负责人。”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这就只是一件小事，
“所以，你放心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写。”
岑言乐了。
今天这顿饭和这点小礼物，可安排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