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碎官道,狼烟直冲霄汉!
盖州一万精锐铁骑尽数开拔,如黑色洪流自州城一路涌出。
一十六员百战偏将分列前后左右,各率本部亲兵拱卫中军。
钮文忠身披九重重甲,甲叶层叠如鳞,腰悬利刃,手擎一杆鎏金方天画杆戟,端坐于乌龙驹脊背之上。那马通体乌黑、四蹄踏雪,感受到主人胸中翻涌的暴怒,不时昂首长嘶,鬃毛狂舞,桀骜凶威尽显无遗。
大军浩浩荡荡,势如奔雷。沿途州县村落尽皆屏息避让,百姓关门闭户,连鸡犬都不敢作声。
天地之间唯余千军奔腾的轰鸣巨响,震得山河震颤、林木簌簌飘摇。
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如黄龙卷地,旌旗蔽日、戈矛如林,那股子铁血煞气横贯旷野,令飞鸟绝迹、走兽奔逃。
这一万铁骑,乃是钮文忠毕生心血铸就的王牌精锐。人人披冷锻精铁重甲,甲片打磨得雪亮,映着天光寒森森一片。手持制式斩马长刀,背悬硬胎强弓,胯下战马皆是千里择优遴选的河西良驹,筋骨强健、耐力惊人。
前军持长枪拒马,中军擎大戟方阵,后军挽强弓劲弩!
阵列严整、进退有序!
钮文忠端坐马上,面色阴鸷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无尽怒火与凛冽杀意。
河北四威将——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乃是他亲手从行伍间提拔起来的军中柱石。
四人出身寒微,全凭他钮文忠慧眼识珠、悉心栽培,方才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
封威将之名、授兵权之重、赐爵位之荣,让他们坐镇一方、荣宠加身。
往日征战,四人无不奋勇争先、唯命是从,深得他信任器重。
可此番,四人竟公然抗命!
此等行径,形同叛逆!
更令他心头发寒的是斥候传回的密报:壶关换防异动、守将失联、军情闭塞。
种种迹象都昭示着,这座雄关早已天翻地覆,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一想到自己心腹爱将可能暗通外敌、背主投敌,钮文忠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灼烧,几乎要冲破胸腔。
“若真如此——“他咬紧牙关,面色难看,
“本帅定将尔等剥皮拆骨、诛灭亲族!”
乌龙驹四蹄翻飞、疾驰如风。
大军日夜兼程、全速奔袭,不敢有半分耽搁。
不过一日一夜的急行军,便跨越数百里山川官道,遥遥望见了那座横亘南北、截断太行的绝世雄关——壶关!
极目远眺,万丈绝壁拔地而起,群山如龙盘虎踞、层峦叠嶂。
巍峨城关依山而建、高耸入云,青石城墙连绵起伏、壁垒森严。
历经战火洗礼的墙面布满深浅刀痕箭孔,箭簇嵌在石缝中、刀痕刻入砖缝里,每一道痕迹都是岁月与鲜血的烙印,沧桑威严、气势磅礴。
关墙之上,箭楼林立、敌台排布,垛口整齐肃立。
无数甲士持枪伫立、戒备森严,旌旗迎风猎猎狂舞,山河肃杀、气象森严。
只是一眼望去,钮文忠眼底的怒火便瞬间暴涨数倍!
只见壶关正北城楼之上,四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卓然伫立,甲胄鲜明、身姿挺拔,稳稳镇守城关要道!
赫然正是他耿耿于怀的河北四威将: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
四人一身重甲肃穆,神色淡然从容,丝毫没有半点兵败逃窜、贻误军机的惶恐愧疚,反倒如同镇守自家基业一般,坦然坐镇雄关城头,调度守军、巡查防务,举止自若、气度安然。
这般景象,彻底印证了斥候的密报!
四威将根本未曾进军抱犊山清剿贼寇,公然违抗军令,擅专边关重地!
“好!好得很!!”
钮文忠怒极反笑。
那笑声凛冽狂暴,如寒冰碎裂、震彻四野。
他手中鎏金画杆戟重重一顿,戟尖杵地,震得地面碎石纷飞、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磅礴煞气轰然炸开,周遭亲兵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猛地勒紧马缰,喝令全军止步!
“全军列阵!就地扎营!封锁壶关所有出入要道!”
一声令下,震天战鼓骤然停歇,奔腾的铁蹄轰然定格。
一万盖州铁骑进退如风、令行禁止,顷刻间整齐驻足,迅速变换阵型。
前军列长枪拒马,枪尖如林、寒光凛凛;后军布弓弩箭阵,弩机上弦、箭镞瞄准城头;左右铁骑两翼铺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铁甲如潮、刀枪如林。
瞬间在壶关关外旷野铺开一片黑压压的军阵,封锁整片山前开阔地带,水泄不通。
一十六员偏将各自勒马分立阵前,十六道强横气场冲天而起,煞气森然、蓄势待发。
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即刻冲锋破关、血战到底!
壶关城头之上,方琼四人早已遥遥望见关外铺天盖地的大军洪流。
黑云压城、铁骑万顷,旌旗蔽日、甲胄寒光映彻山野。
钮文忠亲率中枢精锐、一十六员王牌偏将杀至,声势之浩大、兵威之鼎盛,确实令人心头凛然。
但四人面色无波、神色坦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畏惧。
自归顺林冲、得授上古将魂圆满传承以来,他们早已斩断旧主羁绊、勘破虚妄天命。心中唯余梁山大义、唯敬林冲一人。
昔日对田虎、对钮文忠的愚忠执念尽数消散,如今二人便是敌酋,此番率军前来,不过是自投罗网、自取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