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倒稳了下来:“诸位若允,我愿自裁谢罪。只求放小女一条生路……她并非我亲骨肉。我可告诉你们——徐年逃去了何处。”
白若冰轻轻摇头,语调淡漠如雪落无声:“北凉王府,无人可活。我名白若冰,这位是明月心、白云轩,那位是东皇太一。”
北凉王闻言微怔。
东皇太一之名,他曾在阴阳家密档中见过;其余三人,却从未听闻——
但眼前四道身影悬于九霄,气机如渊似海,北凉王府这点兵马,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他咬牙再问:“若我当场自尽,可否饶过谓熊?她确非我亲生,此事连脂虎都知道……当年她生父,是敌国镇边大将,我亲手斩于雁回坡下。”
他打断徐谓熊欲言又止的哽咽,说得极轻,却字字凿心。
他不想她死。
脂虎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徐年弃府而逃,他早当没这个儿子;唯独谓熊……他不愿她陪徐家一道,埋进这血火坟茔。
白若冰与三位夫人对视一眼,颔首。
她开口,清越如刃:“可以。北凉王,你自尽吧。徐年藏身之地,换她活命。”
四人目光掠过徐谓熊,淡得近乎无视——
一个女人?还是徐家收养的义女?
真假暂且不论。
要紧的是徐年在哪——那个始作俑者,必须死。
“爹……您说的是真的?”
徐谓熊踉跄半步,指尖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养女?生父被北凉王亲手斩杀?
这是实情……还是临危编造的苦肉计?
北凉王缓缓点头,眼底尽是灰败:“谓熊,句句属实。这些年,是我欠你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谓熊,往后……好好活着。”
他伸手,在她肩头重重一按,随即转身,直面苍穹之上四道凛然身影:
“四位,徐年与李淳罡,已赴武帝城。望诸位信守诺言。”
砰!
噗——
他右手猛然击向心口,一口腥红喷溅而出,身躯轰然跪倒,却仍昂着头:
“谓熊……好……好活着……莫……报仇……”
“爹——!!”
“王爷——!!”
徐谓熊撕心裂肺,双膝砸地;四周侍卫扑通跪倒一片,火光映着满脸泪痕。
明月心忽而抬眸,冷声唤道:“苏冰!”
“属下在!”
一道黑影倏然闪现,单膝叩地。
她眸光如刀:“除徐谓熊外,北凉王府上下,一个不留——尽数清剿。”
“遵命!”
嗖!嗖!嗖!
数十道暗影破空而至,三组精锐影卫瞬息列阵,刀锋所向,再无活口——
护卫、仆役、婢女、账房、厨娘……凡喘气者,皆在一息之间,喉断血溅。
“徐年逃往武帝城……咱们现在如何行事?直扑武帝城?”
“去。王仙芝若不交人,武帝城便从江湖除名。”
“稍安勿躁。王仙芝威名百年不坠,修为至少已达天人巅峰,单打独斗尚且难料,何况以四敌一?”
“不错。百年前他便已傲视天人榜,此番硬闯,胜算渺茫。”
“白姐姐,眼下这局面,咱们怎么破?不如先按兵不动,等苏子安的师父独孤求败,还有李茂贞她们几位一道赶来再作计较?”
“不必等——直奔武帝城!立刻传讯给雅岚、李茂贞她们,所有天人境即刻齐聚武帝城。王仙芝再狂,也断不敢以一己之身硬撼我等十余位天人联手之势。”
明月心、东皇太一、白若冰、白云轩四人略一商议,便定下此策。十余位天人齐临武帝城,那气息如渊似海,压得整座城池都在低鸣。王仙芝纵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拿血肉之躯去撞这铜墙铁壁般的阵势。
明月心侧首望向徐谓熊,语气沉静:“徐谓熊如何处置?放她走,还是带上?”
“先带在身边。若她真不是北凉王亲生骨肉,再放不迟。”
“好。”
半个时辰后,北凉王府血光冲霄,尸横遍地。影子刺客如鬼魅过境,除徐谓熊被缚未杀,满府上下再无一个活口喘息。
三日后,龙虎山巅云气翻涌,山风骤停。
独孤求败、北冥子、李淳风三人踏空而至,衣袍猎猎,威压如山岳倾轧,直坠山门。
龙虎山弟子尽皆失色,仰头颤栗——三位天人凌空而立,气息凛冽如刀,分明是携怒而来,不为叙旧,只为问罪。
山门前的广场上,四道身影疾掠而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正是龙虎山当代四大天师:赵希抟、赵希翼、赵丹霞、赵丹坪。
掌教赵丹霞拱手作揖,声音微紧:“三位前辈驾临龙虎山,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求败眸光冷冽,声如金铁交击:“交出徐龙象。否则——龙虎山,自今日起,除名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