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南没让司机开公车,和钟诚挤着公交到了福兴里。
而相关的部门领导也都在福兴里集合了。
这是南苏现存最老的一片里弄。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的砖木房子墙皮剥落,晾衣绳上挂着的蓝布衫滴着水。
几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沈南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走过来,先是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呼啦啦围了上来。
“沈市长!你可算来了!我们福兴里等改造等了二十年啊!”
“咱们这改造还有时候吗?”
张阿婆七十多了,拉着沈南的手直抖,袖口还补着补丁。
老百姓之所以认识沈南,是因为沈南来到南苏的这些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
见面多了,自然也就认识了。
再加上沈南帮江北的拆迁户们争取回了安置房和补偿款,除了江北区的,整个南苏市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沈南了。
沈南跟着张阿婆进了屋,不到二十平的房子里,煤炉、饭桌、床挤得转不开身,屋顶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沈市长,我们不指望住高楼,就把这房子修修,下水道通通,冬天不那么冷就行。”
张阿婆眼巴巴的看着沈南。
沈南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一笔笔记下来。
转头看向身后的住建局长方林。
“福兴里不搞大拆大建,保留这些民国风貌,管线全部入地,每户加个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原地回迁,不搞商业开发。”
“资金从江北区商业地块的收益里出,你们住建局尽快出方案。”
住建局长愣了愣:“沈市长,这利润可比拆了盖商品房少多了……”
“我们要的是民心,不是利润。”
沈南打断他。
“可这样一来,接工程的就少了。”
住建局局长方林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这个回去再说。”
沈南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对围着的居民道:“大家放心,三个月内动工,明年年底全部住上新家。”
“要是有人敢在工程质量上动手脚,你们直接去市委找我。”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掌声,有个大爷举着搪瓷缸喊:“沈市长,我们信你!”
“你盖的安置房我们都知道了,结实!”
就在这个时候,沈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朱林东的电话。
“朱书记。”
工作的时候,沈南都会称呼职位。
“小南,刚开完书记碰头会。”
“赵永年散会后没回人大,直接去了省城。”
“还有一件事,省纪委刚转来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在安置房项目里收了省建工集团两百万回扣,纪书记批了‘速核’两个字。”
朱林东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
“不过,你不用管,我让市纪委去对接,先把笔迹鉴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