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那抹淡金色的晨曦刚刚刺破沙漠边缘厚重的薄雾,将第一缕光线投射在这片用石油美元堆砌出的奇迹之城时,空气中还残留着夜的凉意。
“哈——”
川岛正一手里提着装满洗刷工具的水桶,另一只手还要费劲地揉着惺忪的睡眼,大大的哈欠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跟在他身后的克里斯则显得精神许多,手里拿着几把不同硬度的刷子,脚步轻快。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橡胶地垫,走进了这座堪称“七星级酒店”的豪华马房。
“这马房真不错吧?”川岛正一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确实不错。”克里斯跟着点头,“不愧是迪拜呢。”
当两人迈步走进马房的核心区域——那条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顶级赛驹的长廊时,原本轻快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两人心头冒出了些许不安。
按照常理,像这种汇聚了好多匹牡马的马房,清晨绝不会如此安静。
那些精力旺盛、荷尔蒙爆棚的牡马们,经过一夜的休息,此刻应该正处于最躁动的时刻。通常只要有人走动,立刻就会引来此起彼伏的嘶鸣,甚至是挑衅般的踢门声。
但现在……太安静了。大家都站在马房里,显得规规矩矩,看上去说是有些“诡异”也不算过分。
克里斯的目光扫过两侧的隔间。
大家此刻虽然都已醒来,却一个个老实得像是在教堂做礼拜的修女。
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隔间的阴影里,低头摆弄着草料,偶尔有一两匹马抬起头,也是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栅栏一点点,视线飞快地在走廊尽头扫过,然后迅速缩回去,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动作,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走廊最深处的那间马房。
川岛正一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显然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宝贝疙瘩,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Roses In May(五月玫瑰)”名牌的豪华单间前。
“早啊!玫瑰!昨晚睡得好吗?”
川岛正一趴在栏杆上,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种宠溺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马房内,五月玫瑰也站了起来。
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马房里转圈,而是将下巴惬意地搁在栅栏的横木上,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半眯着,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屁股,散着一股慵懒的气场。
见到川岛正一这张熟悉的脸凑过来,原本还一脸高冷的五月玫瑰,眼神瞬间变了。
它像是变脸一样,原本那种“生人勿进”的冷峻瞬间消融。五月玫瑰立刻熟练地伸长脖子,把那个硕大的脑袋凑了过去,湿漉漉的鼻子精准地在川岛正一胸口的口袋处拱了拱——那是平时专门用来放黑糖的地方。
“噗——”它甚至还撒娇似的喷了个带着热气的响鼻。
“哎呀,别急别急!”川岛正一笑着推开它那沉重的大脑袋,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色泽诱人的黑糖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五月玫瑰微张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