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的福岛县,天空像是一块被冻裂的青瓷,蓝得清冷又剔透。
从东京坐车前往天荣马公园的路上,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车内的暖气开得还是很足。
“Boss,这是刚刚收到的传真,关于五月玫瑰去迪拜的检疫安排,以及迪拜赛马会能给予我们的优待。”
副驾驶座上,樱庭月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辛苦了。”丰川古洲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合上放在膝头,“迪拜那边还真大方,除了马主和训练师外,还免费提供两人的食宿,都是当地顶级的酒店。运输费也全包了,这么一来我这里需要的成本接近于零。”
“毕竟是中东的石油王,家大业大呢。”樱庭月望小声接话。
巴士停在天荣马公园的大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座逐渐承载起北方牧场野心的外厩,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还没等车停稳,负责接待的场长就已经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毕竟,现在的丰川古洲可是整个日本赛马界的红人。
“丰川先生,欢迎莅临!五月玫瑰和大震撼都已经安排在放牧地了。”场长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不过因为年龄和训练进度的不同,我们把它们分在了不同的区域。”
“先去看五月玫瑰吧。”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迈步走向了一号放牧区。
……
冬日的放牧地一片萧瑟,那匹伫立在围栏边的黑色牡马,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五月玫瑰并没有像其他马那样在雪地里撒欢,披着一件厚实御寒马衣的它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边,黑色的尾巴偶尔扫过雪地,划出乱七八糟的痕迹。
看到丰川古洲走近,五月玫瑰的耳朵动了动,随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它伸出头,越过栏杆后,温热的鼻息喷在年轻男人的手掌心上。
负责照料五月玫瑰的厩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此刻看着这匹马,眼里满是崇拜:“丰川先生,说实话,我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从未见过像五月玫瑰这么有气场的马。”
他指了指五月玫瑰那身即使在冬毛覆盖下依然难掩光泽的肌肤:“川崎纪念回来后,它就像是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一样,立刻切换到了休息模式。吃得香,睡得着,哪怕是在进行维持状态的训练时,也从不浪费多余的体力。它的肌肉状态保持得完美无缺,但心神还是能得到休息。”
“它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丰川古洲轻轻拍了拍五月玫瑰结实的脖颈,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强劲脉动,“迪拜是它下一个征服的目标。”
五月玫瑰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回应主人的话。它蹭了蹭丰川古洲的手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展现的依赖感。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很少投喂自己,也不给自己洗澡,但五月玫瑰还记得小时候是这个人把自己从老家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