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圣安妮塔公园并未因白日的喧嚣落幕而彻底沉寂。
毗邻竞马场的高级餐厅,此刻已被包场,用作丰川古洲与关系者们的庆功场所。
巨大的落地窗内,水晶吊灯洒下温暖如蜜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醇香、烤肉的焦香以及人们身上蓬勃的生气。
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托着盛满气泡酒与精致小食的银盘,无声地穿梭于谈笑风生的人群之中。
角落里,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着舒缓的蓝调,但在满室的欢腾与热烈交谈声中,乐音也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
刚风尘仆仆从日本飞来美国,准备参加即将于下周举行的肯塔基混合拍卖会的吉田俊介也循着热闹找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与这庆功宴的氛围相得益彰。
吉田俊介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倚在落地窗边的丰川古洲。对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红酒,目光却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笑着走近,手中的高脚杯里,香槟的气泡正活泼地向上窜动。
“古洲桑,”吉田俊介熟稔地用自己的杯沿轻碰了一下丰川古洲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声,将好友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天之内,三场G1,光是明面上的奖金就接近400万美元……啧啧,这赚钱的速度,看得我都眼红心跳啊。”
丰川古洲收回目光,转过头,脸上露无奈的苦笑:“俊介桑,你就别取笑我了。美国的税务官可不是吃素的,交完联邦税、州税,再七扣八扣,能稳稳落进口袋的,能剩下一半就该偷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发出细碎的声响:“更何况,我还盘算着买个牧场呢,200万美元根本不够花。”
“牧场?”吉田俊介闻言,眉毛挑得老高,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好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说真的,古洲桑,我很难想象你穿着工装,忙活在草料和马粪之间的样子。”
他啜饮了一口香槟,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你真要搞育马,想把根基打得更牢靠,与其自己从头摸索,劳心劳力,不如直接把马委托给我们北方牧场。我们家的设施、技术和经验,你还不放心吗?”
“嘛——”丰川古洲拖长了音调,对于吉田俊介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提议,他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北方牧场的条件确实是业界顶尖,但将马匹委托过去,意味着持续且不菲的费用支出。
像赛驹育成这种专业性极强、自己短期内难以搭建团队做好的环节,委托给北方牧场这样的专业机构,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牧场这种实实在在的产业,丰川古洲内心深处还是更倾向于亲手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于是巧妙地错开话头,将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而问道:“说起来,俊介桑,这次肯塔基拍卖会,你有没有特别看好的目标?”
两人正就着拍卖会目录和血统表低声交谈时,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朝着他们这边挪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