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月玫瑰矫健的身姿掠过看台对面直道的中点时,现场解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60秒1!五月玫瑰的前1000米通过用时是60秒1!好快!”
这何止是快,简直是打破了常识。
此前四届日本泥地德比中最快的前1000米通过用时也停留在61秒整。而五月玫瑰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已然凌驾于历史之上。
灰白色的泥地赛道因飞驰的马蹄而沸腾,尘土如薄雾般弥漫在赛场上。
领先的五月玫瑰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将身后追赶的马群甩开足足三个马身。虽然耐克喜悦与乌托邦仍在骑手的催策下奋力追赶,但它们与五月玫瑰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仿佛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扩大。
两匹马鞍上的石崎隆之与安藤胜己,此刻额角都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拥有丰富NAR比赛经验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大井这条赛道上,决不能让五月玫瑰如此肆意地拉开差距。
即便身下的搭档似乎已对这狂暴的节奏显露出一丝难以维系的迹象,但两位骑手依旧咬紧牙关,毫不放松地推骑,试图遏制前方那匹大热门进一步扩张优势。
而在稍后的位置,策骑大狼的武丰正目光如炬地锁定着五月玫瑰那抹一骑绝尘的背影。
凭借十多年海内外征战练就的精准生物钟,他是场上唯一清晰地读出了此刻步速的骑手。
“千米60秒……泥地里简直是搏命般的节奏。”武丰的心微微一沉,即便早已研习过五月玫瑰海外征战的录像但是……
“没有谁帮忙破开风阻的情况下,带出这样的步速,五月玫瑰的气力,真的能让它支撑到最后吗?”
这是基于无数场比赛经验得出的理性判断。于是武丰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持缰的手,打算控住自己以及身后先行集团的步速。
……
与身后对手们的审慎与疑虑截然不同,此刻户崎圭太的内心澄澈如镜,唯有一个信念——信任。
信任身下这匹与他心意相通的伙伴,信任它蹄下踏出的每一个步点。
既然五月玫瑰选择以这样的速度巡航,既然它的呼吸依旧沉稳,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顺应这份意志,通过恰到好处的推骑,帮助它跑得更舒展,也更顺畅。
隔绝一切喧嚣后,户崎圭太整个人伏低在马背上,身体随着五月玫瑰的奔腾律动,人与马的身影在赛道之上合二为一,化作一道专注于胜利的流光。
看台上专属的马主区内,川岛正行不自觉地握紧了身前的栏杆,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平息内心翻涌的焦虑。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太快了……圭太桑怎么还不稍微收一收缰绳,让五月玫瑰歇一口气?”他低声喃喃,“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最后300米的时候五月玫瑰还能有余力冲刺吗?”
与川岛正行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丰川古洲显得异常平静。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赛道上那匹黑色的身影,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川岛师,不必过分担忧。”他淡淡地开口安慰,“虽然步速带得很快,但乌托邦它们把差距咬在了三个马身左右,既然跟得如此之近,意味着消耗相差无几。”
如果五月玫瑰坚持不住,那在它身后的对手们肯定也要掉速。到那个时候,比拼的就是马匹的根性了。
但经历过与帝国先驱的死斗并战而胜之后,五月玫瑰的根性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担心。
“它肯定没问题。”丰川古洲再次轻声重复,语气笃定。
这份从容也稍稍感染了身旁的川岛正行,让他紧握栏杆的手指松弛了几分。
“一定要没问题啊……”明明赛前胜算在握,但现在川岛正行的心还是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