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户崎圭太的左脚踏入马镫,身体借力向上时,鞍具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坐稳后,他微微蹙眉——透过薄薄的骑士裤,他能感受到身下搭档的状态,与浦和纪念那天相差无几。
保持状态本来不是问题,但今天挑战的比赛难度远高于那天,如果是和那天一样的状态……
户崎圭太看向正牵着缰绳的川岛正一,低声道:“状态是不是……”
川岛正一缓缓转过头,脸上满是无奈:“圭太桑,不瞒你说,我和厩舍的大家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尽可能维持住它现有的状态,就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
川岛正行的目光投向户崎圭太,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托付:“所以这次只能靠你的能力了。”
“嘛……”户崎圭太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记住,”川岛正一的神色更加严肃,声音压得更低,“优先保证名符其实的健康。如果感觉不对,哪怕是拉停它也没关系。丰川先生他比起成绩,更看重马驹本身。”
户崎圭太握紧了手中的马鞭,那柔韧的触感此刻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他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嗯,我知道。”
两人此时已走到赛道入口处,前方就是被无数马蹄践踏过、洒满细沙的宽阔赛道。
迎着看台上传来的似乎已然凝成实质般的声浪,川岛正一停下脚步,将手中握着的缰绳郑重地缓缓递向户崎圭太。
“总之……”川岛正一紧紧盯着户崎圭太,“一切都拜托圭太桑了。”
户崎圭太伸出右手,接过了缰绳。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向下一沉,仿佛接过的不是一根缰绳,还有关乎他与搭档共同命运的千钧重担。
年轻骑手看着川岛正一转身快步离去的背影,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像是立誓,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不光是为了大家,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丰川先生的信任。我会和名符其实一起努力的!”
已经走出几步的川岛正一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臂,用力地摆了摆手,声音穿透喧嚣:“那我就去检录室那边,等着圭太桑你得胜归来了!”
周围是其他正在做最后准备的骑手和马匹。而被留下来的户崎圭太却仿佛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和名符其实的静谧空间。他俯下身,将目光聚焦在名符其实的后颈上。
这时户崎圭太才注意到,川岛正一今天竟然将名符其实的鬃毛精心编成了数条细密整齐的小辫子,这让它散发一丝别样的精致感。
他轻轻梳理着那些小辫子,指尖感受着毛发根处传来的体温,以及皮下肌肉稳健的搏动。
奇异的安心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户崎圭太低下头,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呢喃,带着近乎虔诚的恳切:“一起加油吧,姐姐大人。”
……
“今天的大井竞马场9R,地方赛马的最高峰,G1东京大赏典,即将迎来16匹良驹的挑战!”
现场解说高亢激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竞马场上空,点燃了五万多名观众的热情,声浪几乎要掀翻看台的顶棚。
丰川古洲倚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海和远处正在缓缓移动、准备就位的起跑闸箱。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赛道上,又似乎有些飘忽,然后微微侧头,聊起了自己的困扰:“如果一切顺利,我未来是打算兼职做育马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