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几人气的直骂:“这些杀千刀的,当桃花村是善堂呢?”
“所以村长现在非常重视这些,开了个会,不管是娶妻还是招赘,都得找品性好的!而且给大家都透了底,要是哪家出了事,就直接赶出村子!”朱有粮一边嚼着羊肉,一边说道。
朱恒摸摸下巴,沉思起来。
他倒是不怕泄密,反而若是能传开,那三年后活下来的人能多点。
但是这种想着坑蒙拐骗的人,是决计不能招进村子里的,剩下三年正是至关重要的时候,若是混进来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必定会出岔子。
“而且那些新来的,必须得先找魏老看过,等他老人家点头才行。”
听到朱有粮说的这话,朱恒神情一震,笑了起来:“爹,怎么不早说,害大家担心,若是有魏老帮忙,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那些新人了。”
朱有粮见状挠了挠头,说道:“这不是刚想起来嘛,魏老在村里威望高,又能看出人的底子好坏。”
“村长说了,不管是外村来的媳妇还是入赘的女婿,都得先让魏老瞧瞧,看看人心里有没有弯弯绕绕。”
王翠花在一旁连连点头,放下手里的羊骨头,舔了舔嘴唇问道:“可是那些外嫁的丫头咋整,她们要是往外头……”
朱有粮没等王翠花说完就摆摆手,笑道:“外嫁的丫头?现在村里把闺女往外嫁的没几家了,你想想,咱村现在日子多好,家家户户有进项,谁舍得把闺女嫁去穷地方?”
“再说了,村长早就打过招呼,外嫁的丫头也得嘴严,要是敢把村里的手艺往外传,娘家都得跟着受牵连!”
王翠花还是有点不放心,皱着眉头说:“话是这么说,可闺女嫁出去也身不由己,谁知道她们婆家会不会逼着她们说出来?”
“二婶,这你倒不必太过担心。”
朱恒对着家里人说道:“暂不外传是因为村里是要先靠着这活儿挣钱,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离着大灾也就三年时间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气氛变的压抑不少。
“咱想想,要是光咱和村子里的人知道,存下来粮食,到了大灾之时,会不会有更多人都盯上咱?”
朱恒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众人脸上的笑容褪去,眼中满是凝重。
“恒儿,你是说……”朱有粮声音发沉,在屋里格外显眼:“大灾的时候,要是只有咱村有粮食,会被人抢?”
朱恒点头,目光扫过家人,说道:“二婶担心外嫁丫头传手艺,可咱得想长远些,现在保密,是为了先让村里富起来,多存粮,但顶多再半年,就必须把粉条手艺还有存粮的法子传出去,越远越好。”
王翠花皱着眉插话:“可为啥要传?万一外村人学会了,跟咱抢生意咋办?”
“二婶,”朱恒耐心解释道:“大灾来了,粮食比钱重要,要是只有咱村会做粉条存粮,到时候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涌过来,咱守得住吗?”
“但要是让整个江南城,让更远处的人都学会,大家都能提前存粮,灾年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肚子,也不会盯着咱村的粮食了。”
朱有田沉思片刻,拍腿道:“大侄儿说的在理,咱不能只想着自己村,真到了大灾,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们别忘了,要么不出名,要么就只能松口!”
“现在桃花村盘火炕的名声打的那么响亮,还有糕点,瓷偶,现在又有粉条,江南城里知道的人比比皆是,肯定有不少人盯着咱!你们可别忘了那苟家的事儿,为了臊子都差点弄死咱们!”
苟家那档子事至今想起来都让人脊背发凉,王翠花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羊骨头差点掉地上,磕巴道:
“可,可不是嘛,那苟家为了点臊子都能下死手,要是让人知道灾年咱们有存粮法子,还不得像恶狼一样扑过来?”
朱有粮脸色凝重了几分,说道:“老二说的对,咱村现在名声在外,火炕,糕点,瓷偶哪一样不惹眼?粉条更是能救命的东西,可现在藏的越严,等灾年一到,就越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朱恒点点头,接过话头:“要是让更多人知道粉条的做法,一方面大家都能提前准备,减少灾年的饥荒,另一方面,咱村也不再是唯一的肥肉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朱恒却是没有说,他牵头弄出来的东西,只要有人学了用了,就会给他带来或多或少的反馈,假如蟠桃核的生长速度。
于公于私,这存粮法子必须得传出去。
不只是这些,朱恒也有想过,将签到得来的菜谱传开一些,能让一些普通人在大灾来临前多存下些银两。
朱秀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哥,我懂了,就像打架一样,一个人扛着宝贝容易被围殴,可要是把宝贝分给大家,大家都成了利益相关的人,反而能一起护着这份东西。”
王翠花还是有些担心:“话是这么说,可这手艺传出去,万一有人学了去做坏事,或者跟咱抢生意咋办?”
朱有田拍了拍大腿:“怕啥!憨婆娘,大灾都要来了,咱是为了保命,生意啥的还管恁老些作甚!”
“有田说得在理,咱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把自己困死,现在趁灾年还没到,把手艺传出去,结下善缘,等真到了难处,也有更多人愿意帮咱。”奶奶李春花最终开口,定了下来。
“咱一家子到现在也不容易,那死老头子不做人,可咱也熬过来了,”李春花扫视着一家人,沉声道:“不管以后发生啥,都给我保命为先,听到了没!”
李春花的话掷地有声,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王翠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担忧咽了回去,低声嘟囔道:“我也是怕咱村辛苦攒下的家业受影响,不过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就听娘的,命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