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在训练区站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个队员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她才转身走向数据回廊尽头的静默角。
那里灯光昏暗，终端屏泛着休眠的微光，平时几乎没人会来。
她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
等了不到十分钟，脚步声由远及近。
乙出现在入口处。
他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张打印纸——林夕修改规则时留下的日志副本。
“你不想信我。”
林夕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乙没有否认。
他走进来，把纸放在旁边的台面上，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不是不想，是不敢。你能改系统的东西，但我们看不到过程。一旦出错，整个队伍都会被拖进死局。”
“我也怕。”
林夕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次用这个能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当场消失。那个技能本该触发即死判定，但我输入了屏蔽指令，活下来了。代价是接下来三天，身体像被撕裂一样疼。”
乙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每次改规则，系统都会反噬。我不是在增强自己，是在赌命。如果我想控制谁，早就动手了。我不需要等到现在。”
乙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我们不是怕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怕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牵连。”
“真正的危险不是我。”
林夕盯着他。
“是那个正在查我权限的系统。它昨晚发了验证请求，今天又清空缓存。它在确认我是不是漏洞。如果它确认了，第一个清除的不会是我，而是所有接触过我的人。”
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是说……”
“它已经在测试了。”
林夕的目光移向墙壁，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外面的数据流。
“昨天训练结束前，倒计时归零却没有触发警报。那不是故障，是试探。它想看有没有人发现异常。而我发现之后，立刻指向了那个区域。”
乙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自己也看到了那个倒计时的变化，当时以为是系统延迟，没当回事。
“你说你不求信任。”
乙睁开眼，眼神复杂。
“但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质疑的位置，其他人就不会真正跟你走。”
林夕点了点头。
“你是技术组的人，懂逻辑。如果你不信，别人更不会信。所以我必须让你明白，我不是敌人，也不是工具。我只是和你们一样，想活下去的人。”
乙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
他拿出一枚银灰色的权限卡，放在台面上，推到林夕面前。
“这是我的二级认证卡。”
他的声音很稳。
“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也可以现在就去公共频道说，我错了。”
林夕没有碰那张卡。
“我不需要你的权限。”
她的目光落在乙脸上。
“我需要你开口。”
乙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二天清晨，联盟晨会准时开始。
林夕坐在靠后的位置。
陈宇、苏瑶和张峰分别坐在她两侧，没人说话。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乙走上发言台时，全场安静下来。
他没有看资料，也没有调出投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所有人。
“我曾经怀疑林夕。”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室。
“因为我害怕失控。她能修改规则，而我们看不到她在做什么。这种力量太危险，我觉得她可能成为下一个系统。”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但她昨晚告诉我一件事。”
乙继续说下去。
“她说，如果她是敌人，早在第一次修复技能时就把我们锁死了。她没有。她每一次操作都留下痕迹，接受审查。她甚至主动演示，让我们亲眼看到她做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怕的不是她有能力。我们怕的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但真正该怕的，是从不现身、却随时能夺走我们生命的规则本身。”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乙转向林夕的方向。
“你说你不求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