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抖音小说-笔趣阁
抖音小说Douyinxs.com
抖音小说-笔趣阁 > 历史 > 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 第186章 明暗之间 孤军北上

第186章 明暗之间 孤军北上

杜微雨夜密访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在“北归营”这潭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水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林冲那三个直指核心的问题,既是问石宝,也是问他们自己。

接下来的两日,营地表面依旧维持着休养生息的宁静。医官往来,药香弥漫,伤势较轻的士卒开始在头目带领下,进行恢复性的缓慢操练,活动筋骨,熟悉兵器。但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却弥漫在营地上空。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短暂的安宁可能即将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林冲臂伤虽未痊愈,但已能活动。他每日巡视营地,检视伤员恢复情况,与吴用、燕青推演沙盘,研究池州、安庆一带可能的渡江点、地形利弊以及行军路线。武松高热已退,但依旧虚弱,每日大半时间昏睡,醒来时便默默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刀,独眼望着北方,燃烧着不甘与渴望。鲁智深内伤稍稳,但医官严禁他再舞动沉重的禅杖,只能做些简单的吐纳调理,憋得这豪爽的和尚整日唉声叹气。

第三日傍晚,杜微再次秘密来访。这一次,他带来了石宝的正式回复。

“林教头,吴先生。”杜微神色郑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奉上,“此乃石元帅亲笔密信,回复林教头三问。元帅言,请林教头与吴先生过目后,就地焚毁。”

林冲接过,与吴用一同展开信笺。信是石宝口吻,措辞简洁有力:

“林教头台鉴:三问如锥,直指要害,石某感佩。今答如下:一,若贵营北上,粮秣器械,本帅当竭东线所能优先保障,并遣最熟地理之向导、斥候随军,江北亦有忠义之士可为耳目。然战阵凶危,瞬息万变,终需贵营临机决断,就地筹措。二,邓逆之事,圣公虽有定论,然其党羽未清,东线暗流犹存。本帅已密令心腹,暗中监控,并调凌振所部驻防贵营侧后,名义协防,实为屏障。然百密一疏,贵营亦需自警。三,此战无论胜败,凡‘北归营’幸存将士,本帅保其得东线一安稳立足之地,绝不负功臣!若圣公处另有封赏,本帅必全力为贵营争之!江南危局,系于上游,望林教头以大局为重,以血仇为念,率虎贲之师,北阻强敌!东线存亡,半赖君等!石宝顿首。”

信末,还附有一份简单的物资清单和一支作为信物的铁木令箭。

看完信,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石宝的回复,可谓诚意十足,也坦承了困难。粮草向导尽力保障,但战场多变需自行筹措;内患未除,但承诺设置屏障(凌振部);战后归宿,许诺东线立足之地。对于身处猜忌漩涡中的“北归营”来说,这已算是能得到的最好承诺。尤其最后那句“东线存亡,半赖君等”,既是重托,也隐隐有几分无奈与恳切。

“元帅还有何口信?”林冲将信递给吴用,示意他记牢后焚烧。

杜微低声道:“元帅说,童贯主力移师上游的消息,他已再次加急禀报圣公。但西线战事吃紧,圣公能否及时分兵,或在何处布防,尚无定论。东线兵力,除凌振、蒋敬两部需镇守江防要地,防备刘延庆再度渡江,已无可调之机动兵力。北阻童贯之事……恐真的只能寄望于贵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元帅还说,若贵营决定北上,行动务求隐秘。邓元觉虽被圣公暂时压下,但其党羽耳目遍布,难保不会将贵营动向泄露于官军。出发时间、路线,需绝对保密,连凌振部也只知协防,不知贵营真实去向。”

林冲点头,这是应有之义。他沉吟片刻,问道:“杜先锋,以你之见,童贯会选择何处渡江?池州?安庆?还是更上游?”

杜微走到沙盘前,指着几处:“池州江面稍窄,但水流湍急,暗礁较多,不利于大船队展开。安庆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渡江易,但登陆后地形开阔,易遭阻击。更上游的九江、湖口一带,亦有可能。据江北眼线最新消息,童贯大营辎重船只,近日多向安庆方向聚集,且征调了大量熟悉安庆至池州段水文的本地船工、渔夫。故元帅与末将判断,安庆可能性最大,池州次之。”

安庆……林冲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位置。若在安庆渡江,登陆后便是相对平坦的皖南丘陵平原地带,一旦让童贯精锐骑兵展开,将势不可挡。必须在他们登陆之初,半渡而击,或在其建立桥头堡之前,予以重创,迫使其放弃该渡江点,或至少大幅延缓其渡江进程。

“我营北上,最快也需五日方能抵达安庆附近。而童贯准备渡江,需要多少时日?”吴用问出了关键。

“据探,童贯已准备多日,渡船、器械、粮草应已齐备。之所以未动,一是在等我西线主力被刘延庆佯动吸引,二是在寻找最佳时机,比如……风雨之夜,或我军内部生变之时。”杜微道,“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绝不会太久,旬日之内,必有动作!”

旬日之内……林冲心中紧迫感更甚。“北归营”需秘密北上,行军需时,抵达后还需时间侦察、设伏、备战。时间,异常紧张。

“杜先锋,请回禀石元帅。”林冲终于做出决断,“‘北归营’愿奉命北上,阻截童贯渡江。请元帅速备七日干粮、箭矢、火油及常用伤药,三日后子时,我营将秘密开拔。路线,由燕青与元帅所派向导商定。为防泄密,除元帅、杜先锋及必要向导外,我营开拔消息,不得再告于第三人知晓。包括凌振将军,亦只知协防,不知我营动向。”

“好!林教头深明大义,果敢决断!”杜微肃然起敬,“物资向导,杜某亲自督办,三日后子时,必于预定地点交割!预祝林教头与‘北归营’众位好汉,旗开得胜,扬威江北!”

送走杜微,林冲立刻召集吴用、燕青及营中尚能理事的几名头领,宣布了北上决定。众人虽知此去凶险,但并无一人退缩,反而有种终于要直面仇敌的释然与亢奋。

“他娘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名断了一臂、用布带将刀绑在残肢上的老卒嘶声道,“老子这条胳膊丢在梁山,这次去江北,定要用童贯狗贼的项上人头来祭!”

“对!报仇!报仇!”众人低声应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接下来三日,“北归营”如同上紧了发条。明面上,依旧是休养操练,波澜不惊。暗地里,所有能行动的士卒都在默默准备。检查兵刃,缝补甲胄,打制便于长途行军的绑腿和草鞋,将干粮、盐巴、火石等物分装成小包。林冲、吴用、燕青则反复推演行军路线、侦察方案、可能的伏击地点以及撤退计划。燕青与石宝派来的两名绝对可靠的向导多次密议,最终选定了一条尽可能避开村镇、沿丘陵荒野行进的隐秘路线。

武松得知要北上打童贯,挣扎着要起身随行,被林冲严厉喝止:“武松兄弟,你伤势未愈,强行出征,非但帮不上忙,反成累赘!留下养好伤,便是对兄弟们最大的支持!待我们得胜归来,还需你这条好汉镇守营地!”武松虽不甘,但也知林冲所言在理,只能咬牙切齿地捶打着床板,独目含泪,嘱托同袍多杀敌寇。

鲁智深也被林冲强令留下养伤,兼且坐镇后方营地,防备可能的“意外”。鲁智深虽不情愿,但也知自己内伤未愈,强行赶路恐拖累大军,只得应下,将禅杖重重一顿:“林教头放心!有洒家在,哪个宵小敢来营地生事,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第三日夜,子时。万籁俱寂,细雨又至。

“北归营”驻地,灯火全熄。一百八十余名挑选出的、伤势不影响长途奔袭和激烈战斗的精锐士卒,早已整装完毕,在黑暗中沉默肃立。他们尽量轻装,只携带必要兵甲、三日干粮和急救药品。人人脸上涂了防反光的泥灰,眼神在雨夜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

林冲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蓑衣,长枪用布裹了背在身后,腰悬佩剑。他最后看了一眼营地中那些无法同行的重伤兄弟和留守的鲁智深等人,重重抱拳,无声一礼。然后,转身,对燕青和两名向导点了点头。

燕青会意,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一百八十余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没入东南方向的丘陵雨幕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杜微亲自押送的几辆满载物资的骡车,也在数里外一处僻静的山坳等候。双方汇合后,杜微将物资交割,又额外奉上十几匹驮马和一份最新的江北官军动向简图。

“林教头,保重!杜某在东线,盼君等捷报!”杜微用力抱拳,眼眶微红。

“杜先锋保重!静候佳音!”林冲还礼,不再多言,率队继续北上。

雨夜行军,道路泥泞,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执行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别无选择,亦无所畏惧。因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血海深仇的元凶,是毁灭了他们家园的恶魔。纵使刀山火海,亦要闯上一闯!

孤军北上,深入敌后,阻截数万精锐。这是一场螳臂当车般的悲壮远征。但“北归营”这把历经磨难的复仇之刃,已然出鞘,带着北地的风雪记忆与江南的烟雨新伤,义无反顾地刺向了那笼罩在长江北岸的、最浓重的黑暗。

明处,东线江防依旧,似乎风平浪静。暗处,一支孤军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了决定江南命运的另一处战场。而阴谋的阴影,是否真的已被石宝的承诺隔绝?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