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在紫玉的引领下,穿过长长的回廊。
那铺着青石板的地面,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耳畔传来紫玉那轻柔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宫女们窃窃私语,这些声音在他的静功七转的强大感知下,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当他踏出公主府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清冷的微风扑面而来,苏瑜下意识地扭头,目光扫过府门前那四名身着银甲,手持长戟,威风凛凛的卫兵。
“渭阳那娘们不对劲啊。”
苏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
静功七转后,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强大了何止数倍。
刚才在公主府的会客室里,即便渭阳公主极力掩饰,他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她心跳的异常加速,以及在她那清冷外表下,精神波动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那是一种掺杂着惊讶、赞赏、失落以及一丝复杂情绪的波动。
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渭阳公主那份看似不经意的“调侃”,和她最后那句带着颤音的“有心了,本宫很喜欢”,意味着什么。
按理说,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绝色佳丽对自己产生兴趣,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感到兴奋,甚至欣喜若狂,但苏瑜却不这么认为。
对他而言,跟皇家公主扯上关系,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麻烦。
如今他苏瑜贵为定远伯,手握上万精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贾府里那些娇花嫩柳,甄家姐妹那样的绝色双姝,甚至连王熙凤那样的“凤辣子”,不也都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何苦再去招惹一个身份尊贵,背后牵扯着整个皇权漩涡的公主?
再者说了,自己刚和林妹妹订了婚。
他苏瑜就算再怎么荒唐,也不会疯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招惹一个皇室的公主,给自己平添变数。
“呼……”
苏瑜重重地甩了甩脑袋,仿佛要将渭阳公主那清丽的身影,彻底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不再多想,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正牵着一匹黑色骏马等候的亲兵走去。
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办呢。
…………
渭阳公主府的客厅里,梨花木雕花的窗棂透进一道道明亮的阳光,将客厅照得纤尘可见。
苏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渭阳公主赵玉凝一人,静静地端坐在原位,仿佛一座精美的玉雕。
左手皓腕上那块精致的女士手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表盘冰冷的金属边缘,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双平日里清冷睿智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显得有些游离。
许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渭阳公主的贴身侍卫队长夏侯万颖走了过来,今天的她并没有披甲,而是穿了一身青色的劲装。
她走到渭阳公主身侧,抬眼看了一眼渭阳公主那张虽然平静却透着一丝复杂情绪的侧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轻声开口。
“公主……苏伯爷他……”
夏侯万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渭阳公主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
渭阳公主抬起头,美丽的眼眸露出一丝凛冽的光芒,“我赵玉凝这辈子绝不会跟别的女人抢男人。”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尤其是说到最后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夏侯万颖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着渭阳公主那绝美的侧脸,那张俏脸上满是坚定,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如同透明的玉石一般,又仿佛有种脆弱感。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她很清楚,自己跟随的公主殿下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渭阳公主的身上,将她那白皙如雪的俏脸映照得近乎透明,连脸颊上那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夏侯万颖看着眼前这位皇室里以美貌和能干著称的公主,心里百感交集。
只能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红颜薄命啊。”
苏瑜当然不知道他走后公主府里还上演这么一出,他从公主府离开后,很快回到了东跨院。
他刚踏入院门,尚未来得及解下披风,侍立一旁的智能儿便已快步迎上,有些急切地说道:
“爷……您可回来了。
方才外头来了个小厮,说是政老爷身边伺候的,已在门房候了多时,瞧着挺急的。”
苏瑜脚步微顿,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挑。
贾政,这位主儿找他作甚?
他随手将马鞭递给另一位迎上来的亲兵,对智能儿颔首道:
“嗯,知道了。带他过来吧。”
“是。”
片刻后,一个身着贾府三等仆役服饰、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几分伶俐的小厮,被智能儿引到了花厅。
那小厮一见苏瑜,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小人是政老爷身边的长随旺儿,叩见伯爷,伯爷万福金安!”
“起来说话。”
苏瑜端坐上首,随手端起甄真、甄玥姐妹俩刚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政老爷遣你来,所为何事?”
旺儿连忙爬起身,垂手弓腰,恭敬回道:“回伯爷的话,我家老爷此刻正在梦坡斋,特意吩咐小人前来,恭请伯爷移步书房一叙。老爷说……有要事相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苏瑜的脸色。
梦坡斋?
苏瑜心中了然。
荣国府里的人都知道,贾政有两个书房。
位于正院内室的内书房,是他处理家务、偶尔歇息或与子女“论诗谈道”的私密之地。
而位于东路独立院落的“梦坡斋”,则更像一个对外的衙门或会客之所,也是贾政用来接见外客、处理些不便在正房谈论的“正经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