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芸轩
经过大半个月的精心调养,贾宝玉那因摔玉吐血而损伤的身子总算是好了许多。
只是王夫人心疼他,又担心他再受刺激,便严令不许他踏出院子半步。
往日里呼朋引伴的宝玉,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聊之下,便只能将精力都放在了身边的丫鬟们身上。
他最常做的,就是与袭人、麝月、秋纹、碧痕这四名大丫鬟,以及其他一些小丫鬟们,胡天胡帝地厮混起来。
或是指使她们摆弄各种新鲜玩意儿,或是拉着她们一起作画赋诗,更多的时候,便是在屋里寻些乐子。
而黛玉、湘云、迎春、探春等几女,有感于宝玉被禁足,也时不时过去探望他,陪他说话解闷。
这一日午时,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温暖,透过稀疏的竹林,在的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史湘云、迎春、探春和惜春四人,相约着来黛玉这里串门。
一进院子,她们就察觉到了不同。
往日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药味的院子,今日似乎格外清新,只有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
当她们看到从屋里迎出来的林黛玉时,更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几日不见,黛玉仿佛变了个人。
她那往日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竟透出了健康的红润,像是上好的桃花玉,温润而有光泽。
一双含情目不再是终日笼着一层薄愁,而是变得清澈明亮,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就连走路的姿态,也比往日轻快了许多,一举一动都显得活泼了不少。那股子病怏怏、风吹就倒的娇弱感,已然消散了大半。
“林姐姐!”史湘云性子最直,第一个跑上前去,拉着黛玉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你……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气色好成这样了?”
探春也走上前来,仔细看着黛玉的脸,眼中满是惊奇与欣喜:“是啊,林姐姐,你这可不像是养出来的,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我们都替你高兴呢。”
迎春也替黛玉感到高兴,只是生性木讷的她不善言辞,只能微笑看着黛玉,一旁的惜春年纪小,一把拉住了黛玉的衣袖追问她原因。
被众人围着的黛玉俏脸飞起一抹红霞,聪慧的她自然不会将苏瑜用内力为她逼出体内积毒的事情说出来,那太过惊世骇俗,也会为他们带来太多的麻烦。
俏脸微红的她眼眸低垂,拉着探春的小手轻声道:“哪有什么灵丹妙药。
也就是前些日子,瑜大哥看我身子总是不好,便费心替我寻了几株上了年份的好山参,又找了太医院的供奉,制了一批人参养荣丸让我吃着。
想来是药材好,又对症,这身子骨自然就一日日好了起来。”
“哇……瑜大哥亲自给你寻的人参?”
众女一听,顿时啧啧称奇,众女对视了一眼,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史湘云是个藏不住话的,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黛玉,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哎呦呦,我当是什么好药呢,原来是林姐姐的好哥哥送的人参养荣丸呀!
这药里头啊,怕不是七分是参,还有三分是情意呢!难怪药到病除,比什么都灵!”
“你这妮子,又说浑话!”
黛玉被她说得又羞又恼,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跺了跺脚,伸出纤纤玉手就去掐史湘云的脸蛋,“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将军夫人恼羞成怒打人啦!”
“你还说!”黛玉羞愤之下追着她要撕她的嘴。
史湘云笑着躲闪,两人就在廊下追逐打闹起来。
打闹了好一会,探春看到二女累得香汗淋漓,生怕黛玉累出个好歹,赶紧拦住了她们。
“林姐姐、湘云妹妹,我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去看宝二哥了,不如趁着今儿个,我们一起去绛芸轩探望他如何?”
“好啊,我也好几日没去看爱哥哥了呢。”史湘云第一个拍手叫好,众女也纷纷赞同,于是一行人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浩浩荡荡的朝着绛芸轩而去。
与此同时,在绛芸轩呆得无聊的宝玉感到身上有些黏腻,便吩咐贴身大丫鬟碧痕准备热水沐浴。
碧痕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领着几个小丫鬟,将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搬进了里屋的暖阁。
热气腾腾的净水被一桶桶地倒入,混合着上好的花瓣和香料,使得整个暖阁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碧痕指挥着小丫鬟们退下,自己则开始细心地调试水温,然后将干净的澡巾、皂角、胰子等物一一摆放在浴桶旁的小凳上。
她弯着腰忙着做事,丰腴的臀部在薄薄的裙衫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暖阁内光线柔和,水汽氤氲,使得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白皙细腻。
被禁足了半个月,早已闷得淡出鸟来的宝玉看到这般情景,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起来。
“碧痕,水可好了?”
“回宝二爷,水温正好。”碧痕直起身,转过头,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
“宝二爷,奴婢帮您把衣裳脱下来。”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整个房间,使得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和皂角味。
很快,淅沥沥的声音开始响了起来,两人在浴桶中嬉闹,水花四溅,碧痕被宝玉逗得娇笑连连,声音透过门缝,隐约传到外屋。
在外屋伺候的丫鬟婆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们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便继续做着手头的活计,最多心中在暗骂了一声不知羞。
林黛玉、史湘云、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五姊妹,一路说说笑笑,沿着已经扫干净的石子小径,来至宝玉所居的绛芸轩。
谁知刚至那熟悉的月洞门外,却被两个守门的粗壮婆子堆着笑脸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婆子搓着手,陪着十二分的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