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的莹光慢慢散了,青铜鼎广场的风裹着碎石,凉得扎进骨头缝里。
屏障上的淡绿纹路一阵发颤,原本稳住的47%能量,正一丝一丝往下掉。
苏析往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掌心的糖罐烫得发红,指尖不自觉泛白。
江逐的能量枪死死顶在对方心口,金属枪身冰得硌手,指节绷得发青。
温忆把沈细护在身后,兜里的苔藓粉末硌得掌心发疼,另一只手攥紧了奶茶桶的旧提手。
烂芒果的腥腐气混着画纸的油墨味,还飘着点小苔藓的清苦,呛得人胸口发闷。
“你到底是谁?”
苏析的声音发飘,指尖反复摩挲着糖罐壁,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上一世眼睁睁看着屏障炸裂的恐慌,死死攥着她的心脏,腿肚子微微发颤。
陈默垂着脑袋,胳膊上的黑纹顺着脖颈往脸颊爬,滋滋的灼痛让他肩膀不住发抖。
他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手里那幅太阳花画被攥得皱起一道道褶子,边角都磨毛了。
“黑污里的画印跟你这张一模一样!你跟高维是不是一伙的?”
江逐吼得嗓子发哑,眼尾红得要滴血,掌心攥着妹妹留的饼干,碎渣硌得掌心生疼。
他摸出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的信号,和黑污的源头完全重合。
陈默缓缓抬眼,疲惫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最后落在苏析怀里的糖罐上。
没有辩解,没有暴怒,只剩熬了十几年的倦意。
“我不是高维的人。”
他的声音沙得厉害,像被风沙磨过,每说一个字,胳膊上的黑纹就跳一下。
沈细缩在温忆身后,脚尖蹭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的辣条包装纸被攥得发皱。
她不敢抬头看人,却忍不住偷偷瞄向那幅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画痕分毫不差,你躲在暗处这么久,总该有个说法。”
温忆的语气很稳,指尖一遍遍摸着奶茶桶沿磨旧的痕迹,那是她惜了一辈子的家当。
陈默闭上眼,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像是终于卸下了压了十几年的枷锁。
再瞒下去,不仅救不出朵朵,眼前这群人,也会跟着送命。
“我叫陈默,是苏析妈妈的同门。”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全场瞬间没了声音。
苏析浑身一僵,手里的糖罐差点摔在地上,瞳孔猛地缩紧。
妈妈的同门?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听过半点风声。
“放屁!你也配提苏阿姨?”
江逐猛地往前冲一步,枪身狠狠顶在陈默胸口,情绪彻底失控。
他吃过太多暗处的亏,绝不相信陌生人的半句鬼话。
陈默没躲,慢慢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圈淡绿的秘印。
纹路和糖罐底的∑标记,一丝一毫都对得上,连细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枚秘印,是她亲手传给我的。”
“当年我们一起研究苔藓石净化术,就是想彻底根除高维污染。”
苏析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上一世屏障崩碎、队友惨死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疼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那块融进屏障的真苔藓石,是你留的。”
苏析的声音抖得厉害,之前的匿名纸条、碎片融障、秘印救场,所有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
陈默点了点头,黑纹的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
“她出事前,把碎片托付给我,让我守好这道屏障。”
“我一直躲着,是怕身上的反噬黑纹,污染到你们。”
他攥紧手里的画,原本紧绷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留匿名纸条,是怕你们恨我,不肯用碎片救命。”
“我做这么多事,就一个目的——救我被困的女儿,朵朵。”
“朵朵在哪?”
苏析追问,心跳撞得胸口发疼,她敢肯定,妈妈的秘密一定和朵朵绑在一起。
“Omega星的奶茶泉旁,高维把她当成诱饵,关在那了。”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黑纹已经爬满了半张脸。
江逐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浑身抖得站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妹妹!是不是也在那!”
“她的信号一直跟黑污缠在一起,是不是跟朵朵在一块!”
陈默没有挣扎,重重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愧疚。
“她们在同一个安全区,高维就是用两个孩子,引苏家后人过去。”
江逐的手瞬间松了,踉跄着瘫跪在碎石上,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妹妹还活着,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
“你守屏障,根本不是为了害我们,是为了保住跨星通道救朵朵。”
温忆扶起因脱力发抖的江逐,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卸下了戒备。
苔藓石稳住屏障,刚好能激活青铜鼎的跨星通道,所有逻辑都通了。
“屏障一毁,通道就废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救出朵朵。”
陈默疼得弯下腰,黑纹在皮肤下疯狂窜动,他死死攥着画,强忍闷哼。
“你们要找的真相,要救的人,全在Omega星奶茶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