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抖音小说-笔趣阁
抖音小说Douyinxs.com
抖音小说-笔趣阁 > 历史 >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乱战(三合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乱战(三合一)

“老狐狸……”毛德祖咂咂嘴,“这是打定主意倚仗地势,以逸待劳,逼我们强攻硬啃。”

“他选的地方也好。”刘轨指着地图上襄国西侧,“背山面水,我军无法四面合围。若要攻其主营,必先渡湡水,或击破其两翼,无论哪条路,都要在他的眼皮底下硬闯。这一招,很克制我们的抛石阵……”

抛石阵固然厉害,却也存在致命弱点。

首当其冲便是机动性太差,占地广阔,转运不便。

此前能一举将两百多台抛石车运抵邺城,全赖黄河、白沟漕运之利。昔日曹操为掌控北方,开凿邺城通往黄河的运河,这才使抛石车得以从中原各地直送邺城。

然而要将如此笨重的器械运往前线,显然不切实际。周军只能携带一部分用于进攻,而这些抛石车在运输途中,极易成为燕军骑兵袭扰的目标。

如今燕军各部互为犄角,抛石车阵机动不足的弱点更将被无限放大。

罗仲夏指尖轻敲襄国城的位置:“城防如何?”

梁文禀道:“守军约万人,由慕容德统领。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但观其态势,似非决战之地,倒像一枚钉子,意在牵制我军,使我分兵。”

冯该面露疑惑,开口道:“大王,末将有些想不明白。慕容垂摆明了是要和我们拼消耗、拼韧性。我军士气正旺不假,若久拖不决,确于他有利……可他一个年迈体衰的老者,凭什么跟我们拼韧性?锐气一失,只要有大王在,我大周上下谁不愿誓死效命?反观慕容垂,一旦老病故去,他那大燕,还能是大燕么?”

罗仲夏问:“冯将军觉得其中有诈?”

冯该点头:“末将确觉有异。以慕容垂之能,不应有此疏漏。”他当年在桓冲麾下时曾与慕容垂交锋,深知对方厉害。

刘轨却道:“末将以为,慕容垂正是知晓敌我差距,才想凭守势扳回先机。末将愿前去探探虚实,试试深浅。”他身为北府军悍将,向来崇尚强攻。麾下士卒,便是他强硬的底气。

罗仲夏瞧着帐中战意昂扬的诸将,笑道:“听诸位讨论来讨论去,似乎无人有把握看透慕容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帐内一时静默,诸将皆面露赧然。在场都是久经战阵的将帅,谁又敢断言能识破慕容垂的算计?

罗仲夏道:“其实孤也不知这老家伙究竟想干什么,更不知他何时归天。但对付这样的对手,你越琢磨他的意图,便越易落入其彀中,反被他利用。进攻之权在我!管他如何想?这仗怎么打,甚至打不打,由我们决定,不由他……诸位是被那老东西的威名唬住了。在孤看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该怎打,便怎打……他慕容垂是生是死,都改变不了我们将这群侵占华夏疆域的贼寇剿灭的事实。”

“诸位不必揣度慕容垂的心思,只需想清楚你们自己打算怎么打。给你们三日,各自拟一套进攻方略呈上。”

罗仲夏话音落下,帐中一时沉寂,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映着诸将神色各异的脸庞。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面,惊醒了沉陷于“慕容垂思维”的将领们。是啊,为何总要揣测那老狐狸的心思?战场主动权,明明握在自己手中。

还不等三日,毛德祖、冯该、张真、刘轨等将自己的想法都写了下来。

罗仲夏逐一阅览,诸将的想法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毛德祖性子若磐石一般坚韧持重,方略以稳健为主,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派斥候细作,渗透敌防线,观察其兵力调配、粮秣运输、士卒士气之细节。待其露出疲态或部署上的真正破绽,再以雷霆之势,击其要害。

冯该久居荆襄,习于水战,思路便自然带上了江河的气息:慕容垂倚仗湡水设防,但鲜卑人不习水战,提议建造舟筏,伴攻其两翼。趁其注意力被牵制,以舟师载精锐顺流直冲其主营。水陆交织,真假难辨,乱其阵脚。

张真本是骑将,一身本事学至鲜卑慕容楷,深得其中三昧,提议以精锐轻骑绕过其主营,穿插至其后,截断其与襄国乃至中山方向的联系与粮道。他若分兵救援,主营必虚;他若不动,则成孤军,久必自溃。

至于刘轨的方案大胆而直接,充满了北府军善于运动、直击要害的风格:主动求战,从战斗中寻敌破绽,从而取胜。

还有王镇恶,他的想法更加大胆,主力军寻求与慕容垂决战,让河东周兵从井陉口横穿太行山,自击山中,给慕容垂也来上一招邓艾破蜀。

都是有能力的将帅,他们的建议或是强攻,或是迂回或是稳进更或是奇谋,风格迥异,但皆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罗仲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识:“你想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将战场主动权模糊化,让战争变得简单直接。那我们就偏要动,而且要四面八方地动,真真假假地动。”

他依次将毛德祖、冯该、张真、刘轨叫入自己军帐,给予了他们相对应的支持,让他们自由发挥,但每次行动之前需要派人报备。

最后他才叫来梁文,给予他指示:“阿文,襄国方向的慕容德,就交给你了。不必强攻,但要保持足够的压力,佯攻、夜惊、挖地道造声势,怎么让他难受怎么来,务必使他无法分兵支援慕容垂,甚至可能向慕容垂求援。若能引得慕容垂派兵来救,便是大功一件。”

“末将明白!”梁文高声应道。

罗仲夏笑了笑,此次单独统兵出征,确实让他成长了不少。

最终罗仲夏将诸将聚集说道:“诸位,各自依计行事吧。记住,从此刻起,没有统一的、按部就班的进攻节奏。你们各自为战,孤自会将你们串联起来。孤要这湡水东岸,每一日、每一处,都可能有战事发生。让慕容垂去猜,去判断,去权衡哪里是虚张声势,哪里是真实杀招。”

他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是精力不济吗?不是想以静制动吗?我就用这无穷无尽的‘动’,铺天盖地的‘变’,把他那点宝贵的精力,一丝一缕,彻底熬干!看他这把老骨头,还如何稳坐中军,掌控全局!”

帐中诸将只觉得一股蓬勃的战意与全新的思路随着罗仲夏的话语激荡开来,先前对慕容垂的种种忌惮疑虑,此刻大半化为了跃跃欲试的锐气。是啊,与其猜谜,不如出手,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棋盘彻底搅乱!

“末将等,谨遵王命!”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出,步伐中带着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罗仲夏将手上的四万兵士,分作两部,一部由他率领,直逼慕容垂在西山外的军营,一部由梁文率领,驻扎在襄国城外。

多路将官,最先与敌人交战的是刘轨。

刘轨的风格与麾下北府军的强悍是分不开的。

强者的行事方法自然是直来直往。

他没有四处游走,而是选中了慕容垂主营正面偏右的一处前沿阵地。这里有一片缓坡,燕军筑有营垒,与主营成掎角之势,驻兵约三千,是慕容垂防线的一个突出部。

刘轨率领本部三千北府精锐,径直开到这片营垒对面,堂堂正正地下寨,距离敌军仅一箭之地。

他每日率军出营列阵,擂鼓挑战,指名道姓要燕军守将出战。头两日,燕军谨守慕容垂“坚守勿出”的将令,只是以弓弩还击。

刘轨也不强攻,但挑衅不断,辱骂叫阵,甚至派小队勇士抵近破坏栅栏,气焰嚣张。

燕军守将却不进攻,反而如看戏一样对着外边的刘轨指指点点。

却不知刘轨要的就是这个……

他的目的并不是不攻,而是让燕军守将以为他不攻。

刘轨一如既往的叫阵喧嚣,一如既往的骂娘挑衅。

燕军则聚在一起如同看猴一样,看着外边的周兵,相互调笑。

突然令旗一变,原本“松散”的周军阵势瞬间收缩,快速逼近。

北府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刘轨更是身先士卒,持大刀突入敌阵,强行攻打这座前沿营垒。

他没有用复杂的器械,就是简单的盾阵推进,利用连续几日的探查,寻得机会进行残酷的近距离搏杀。

燕军凭借营垒拼死抵抗,但刘轨所部则展现了北府军悍不畏死的攻坚能力。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营垒多处破损。

眼瞧着前营即破,慕容垂恐前沿有失,影响主营侧翼,从主营派出一支生力军前来接应,营内残兵才得以在溃败之前守住营垒。

刘轨亦不恋战,从容而退。

与此同时,张真、赵敖也与一支精骑交上了手。

两人率领的骑兵队绕到了襄国之后。

烽烟在中山国与襄城之间的丘陵原野上弥漫开来。张真与赵敖率领的四千精骑,沿着隐蔽的谷地悄然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