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含笑点头,认可他王元德的分析,鼓励道:“继续说。”
王元德已经进入状态,畅所欲言道:“城西固然没有地势险阻,但宛城为了弥补缺陷,着重设防城西。杨佺期乃江南大将,文武兼备,麾下诸将亦身经百战,其所训新军不可小觑。强攻城西,未必是上策。不如转而进攻水门,末将听闻我军士卒曾接受水上攻坚训练,而南城防备远逊城西……末将以为,正该攻其不备、击其薄弱。”
“敌军既倚仗北山南水之地利,疏于南北城防之巩固,我军便从此处入手。荆州兵虽擅水战,但杨佺期这支新军却未必熟谙水性,正可加以利用。”
“妙,妙呀!”
罗仲夏抚掌笑赞。
他的想法与王元德相同,尽管他不知杨佺期特地在汝南募兵一事,却也从杨佺期特地组建新军便看出他以新军对抗桓家的意图。
对方既是针对荆州桓氏,便不会以荆州人组建新军,从而与王元德所见略同……
不过身为一国之君,最忌讳的就是跟麾下将士抢功。
“王将军言之有理,孤听将军这一分析,亦觉得南门进攻最为合适。”
罗仲夏故作思量片刻道:“不如再来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日孤亲率主力,多执旌旗、广携辎重,大张旗鼓进至城南白河对岸。伐木造船,搭建浮桥,摆出欲从水路及南面强攻之势。再遣小队夜间于对岸击鼓呐喊,白日派兵乘船试探佯攻,做出强渡姿态,务必将守军主力牢牢牵制于南城墙,使其精神紧绷,体力消耗。”
“同时从军中挑选五千最精锐、最善于山地作战的敢死之士,偃旗息鼓,趁夜色掩护,绕道至宛城北面的独山山区。准备攻城器械,飞钩、云梯、甚至简易的攻城塔。孤手下的将作监有能人,可以这些部件可以分散携带,在山林中秘密组装……”
“待南线杀声震天,守军注意力尽被吸引时,北山伏兵即从独山向宛城北墙发起突袭。北墙倚仗山势,守备与城防设施皆较南面薄弱。”
“王将军觉得是否可行?”
罗仲夏最后试言询问。
王元德有些懵,这跟他的建议还有关系嘛?细细思量,确实可为……
罗仲夏与王元德商议了细节问题。
王元德静下心来,双方在整体战术上做了相对应的调整。
罗仲夏满意的伸了一个大懒腰道:“明日孤便依此法安排下去,将军身为献策之人,这第一攻,当仁不让。将军早些回去休息,孤期待你的表现。”
王元德哪里还听不出来罗仲夏的提携之意,感动道:“末将绝不辜负大王信任。”
翌日一早,周军移正南城,如定计一般,大张旗鼓地伐木造船,搭建浮桥。
便在罗仲夏为攻打宛城做准备的时候,襄阳太守杨尚保收到樊城守将桓伟的消息,邀请他一并商议罗仲夏入侵荆州的事宜。
杨尚保皱了皱眉,倒没有怀疑其他。
桓伟此人虽是桓温之子,但性格与其父桓温其弟桓玄完全不同。
桓伟平厚笃实,不争不抢,遇事先退三步,实属桓家异类。
杨尚保是杨佺期的堂弟,与桓家势同水火,但跟桓伟却相处融洽。这襄阳与樊城就隔着一条汉水,相互往来频繁友善。
“让他来襄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