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与刘穆之细细筹划布局。
直至黄昏,刘穆之方才告辞离去。
罗仲夏看着满地的金银器物,说道:“这些就当是孤赏你的,带回去吧。”
刘穆之一脸愁闷,自己不过是嘴馋,并非贪财之人,但罗仲夏的赏赐又不能推辞,只好将金银器物归拢起来,吃力地背起一大袋,离开了府衙。
回到住所,刘穆之开始思考如何利用现有资源,自然想到要通知慕容永,促使慕容冲与慕容垂决裂。
正在他苦恼之际,罗仲夏却送来一则消息,说是河东风陵渡截获了河北慕容垂的密信,信中鼓动关中左将军韩延杀掉慕容冲,东归河北。
刘穆之愣了一愣,他苦思一夜都无良策,怎会天降如此好消息?
他哪里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密信,一切只因为罗仲夏记得历史上慕容冲正是死于左将军韩延之手。
罗仲夏不清楚慕容垂的内应是谁,但动手杀害慕容冲的韩延绝对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慕容垂的人,也是行动的核心人物无疑。
刘穆之也不再多想,虽说这封密信来得有些凑巧,但既然出现,必有缘由。
正好有慕容永这层关系在,刘穆之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长安,夜。
月朗星稀,长安皇城东门。
黑影幢幢,静静隐伏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阿嚏!”
韩延莫名打了个喷嚏,用力揉了揉鼻子,望着眼前的三百鲜卑兵士,愤然说道:“你们都是自大鲜卑山走出来的勇士,被暴虐的苻坚强迁至长安,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过着奴隶一般的生活。我们助慕容冲击败苻坚,原以为跟随他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
“境况竟比在苻坚治下还不如……”
“苻坚治下我们虽失去自由,至少还能吃饱饭,不像如今,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慕容冲愿与我们同甘共苦,我韩延绝无二话。我们鲜卑人是从穷山恶水里走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什么难关闯不过去?”
“可如今是什么情形?”
“我们有家不能回,在长安忍饥挨饿。”
“而我们的皇帝呢?深居宫中,每日大鱼大肉。宫中肉食多到发臭,也不肯分我们一口汤……”
“这样的皇帝,值得追随吗?”
他话音一落,顿时激起一片愤慨。
“不值!”
鲜卑人虽已汉化多年,但仍保留不少游牧民族的习性,对皇帝的认同尚未完全转变。在他们眼中,皇帝与部落酋长无异,不过是换个称呼罢了。
一部酋长若不能让子民吃饱,留着又有何用?
韩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高声道:“随我杀进宫去,取了慕容冲的首级,我们一起回河北,回我们鲜卑的故土!”
一声令下,韩延率领三百人长驱直入,直奔慕容冲所居宫殿。
身为大燕左将军,韩延对宫中布局了如指掌。今夜袭宫,他早已买通宫城守卫,一路畅通无阻,未遇任何阻拦,直至紫宫门外。
韩延冲入紫宫,顿时脊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