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真去河北?”
慕容冲甚至一度动了率部离开关中去河北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
慕容垂威望太高,而且他当初自立时便号称燕王,这称号直接与自己这个大燕皇帝相冲。
天下岂有燕帝与燕王并尊的道理?
自己若真去了河北,即便不死,也必将沦为阶下之囚、笼中之雀。
慕容冲年轻气盛,又怎会甘心如此?
倒不如轰轰烈烈,死也死个痛快……
“陛下,殿外段随大将军求见。”
慕容冲听说段随来了,挥手命人撤去酒具,整理了一下衣冠仪容,才道:“请他进来。”
慕容冲将苻坚视为刻骨铭心的仇敌,可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无一不在模仿苻坚,连苻坚爱“装”的毛病也学得十足,偏偏苻坚的优点,他半点没有学到。
段随小跑上前,恭敬行礼:他知道慕容冲最喜欢这种礼节,因此做得格外到位。
慕容冲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免礼,赐座。”
一板一眼地走完这套流程,慕容冲才开口:“大将军此来见朕,所为何事?”
段随在蒲团上跪坐直身,拜道:“臣是为长安粮荒一事而来。”
一听到“粮荒”二字,慕容冲就头疼欲裂。
他自然清楚粮食危机迫在眉睫,可他也变不出粮食来。
段随见慕容冲这副表情,便知他以为自己又是来讨粮的,连忙说道:“陛下,臣是来献策的……”
慕容冲猛然起身,急问:“大将军快说,粮食从何而来?”
话一出口,他自觉有失威仪,又强作镇定地坐了回去。
段随道:“臣发现,因城中缺粮,不少百姓都想方设法逃往洛阳。臣打听后得知,洛阳的周王罗仲夏对难民极为宽厚,只要入境,便施粥救济,随后有官吏登记入户,分配田地……臣想,洛阳既如此慷慨,手中必然存粮充裕。”
慕容冲嘴角微微一抽。
罗仲夏,那可是能与慕容垂一较高下的天下名将。
如今自己与姚苌的纠葛尚未了结,再去招惹罗仲夏,岂不是自寻死路?
段随继续道:“听说罗仲夏不久将要娶亲,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向他们购粮。若能与其建立关系,日后粮食便不必发愁了。”
“购粮?”慕容冲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双方此前在河东盐池结过仇:罗仲夏麾下的毛德祖曾斩其大将高允,使他们失去一大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