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村。
吴仲脸色苍白,如丧家之犬般躲藏在腥臭的草堆中,惶惶不可终日。
因周王涧狭长不利于马匹行动,他便率部在周谷外驻扎。
随着周王涧内的荆州兵遇袭,吴仲所部也遭到三支敌军的合围:张真、赵敖的骑兵与徐浩的步卒。
原来罗仲夏早做安排:若桓石虔未选择深入周王涧,这些人便在上游掘开伊水、水淹荆州军。而既然桓石虔入了山涧,他们的任务就变为封堵出口。
吴仲正犹豫是否要支援涧中起火之处,却发现自己反被围困在周谷。情急之下,他只能率部突围,保命为先。
一番厮杀,吴仲虽侥幸突围,但左臂中了赵敖一枪,大腿也中了一箭,伤势不轻,借夜色掩护,勉强逃过追击。
“狗娘养的……等老子回去,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他一路骂骂咧咧。
原本一同逃出的还五人,但那几人见吴仲重伤,竟默契地将他抛下,各自逃命去了。
吴仲只得独自拖着伤体,艰难逃窜。
他初至洛阳,对周边地势一无所知,只依稀记得一个小周村:还是此前为打探周山情况,派人偶然寻得的。
望见不远处袅袅炊烟,吴仲撕开沉重铠甲,重新包扎腿伤,小心翼翼向村中挪去。
他不敢走正路,绕至菜园,潜至一户农舍,如贼人般躲进草垛,向内窥探。
只听屋内传来老妪声音:“这世道,家里没个男人,可怎么活……娃啊,别再想着蹇家那孩子了。他眼睛被人一鞭抽瞎,读再多书,又能有什么出息?不如嫁给周家娃儿吧,他家男丁多,好歹能护着咱娘俩。”
吴仲一听只有“娘俩”,顿时大喜,“锵”地抽出佩剑,跌跌撞撞一脚踹开厨房木门!
房内果然只有两人:一个正烧火的老妇,一个盛粥的年轻女子。
母女二人见吴仲持血剑闯入,吓得魂飞魄散,老妪瘫软在柴堆旁,女子扶灶台勉强站立,浑身发抖,手上的粥碗都掉到了锅里。
吴仲面目狰狞道:“有什么吃的,快拿来!不然……”
他挥手一剑,划破老妪大腿,厉声道:“下一剑,就割她喉咙!”
吴素来凶暴,视人命如草芥。
年轻女子失声尖叫,但见对方染血长剑挥来,赶忙噤声,泪流满面,手忙脚乱地竟然用手去锅里捞碗,只烫的双手乱舞。
吴仲一阵烦躁,正想上前自己动手。
突然!
吴仲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一柄锄头狠狠砍进他肉里,深入三分,一股猛力将他整个人拽翻在地!
他吃痛滚地,拄剑跪起,如恶狼般瞪向偷袭者:是个相貌普通的青年,半张脸缠着布条。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吴仲怒喝。
来人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一把扯下脸上布条,露出一道紫黑色的鞭痕,和一只空洞坏死的白眼,厉声道:“看清楚!我是谁!”
吴仲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