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官衙内,烛影摇红。
罗仲夏绞尽脑汁,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笺,反复检查两遍,递给一旁的许骁道:“这封信,你等会儿安排信得过的好手,务必送往建康,亲手交到苻朗手中。”
郑恬的话,罗仲夏并未全信。
郑恬说他的渠道来自相识的盐枭,这显然是胡诌。
荥阳郑氏何等门第,岂会与走私的盐枭往来?
郑氏的渠道,多半源自士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通过“正规”手段,左右食盐流向,控制食盐流通。
想要打破他们的封锁,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核心的内部人士,在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罗仲夏倒真认识一人,或许能帮上忙。
那便是泗水偶遇、曾赠竿还刀的苻朗。
这位苻家的千里驹在青州经营多年,深得民心。若非他不谙军事,又不忍治下百姓遭受兵祸之灾,若他执意固守,以其在青州的威望,青州未必能轻易攻下。
青州海盐乃青州最大税收来源,亦是华夏最重要的海盐产区,汉代时产量便占天下海盐的三分之一。
苻朗才华横溢,行政能力卓越。他治理青州期间,不可能不重视青州盐务……
即便他已离开,多年的有效治理,终会留下难以磨灭的根基。
只要苻朗愿意襄助,多多少少都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写好了信,罗仲夏又叫来齐安。
“罗帅!”
齐安依旧一板一眼地问好。
罗仲夏也习惯了这位部下的专注认真,道:“我需要有人留守虎牢关,思前想后,唯有你最合适。”
齐安毫不犹豫地回答:“任凭罗帅安排。”
罗仲夏微笑点头,随即神色肃穆地低声道:“虎牢关是洛阳东边的门户,至关重要。记住一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军队都不得叩关而入,包括朝廷的兵马。”
罗仲夏已开始布局未来。
他知道现在并非起事的最佳时机,但更清楚,很多时候,并非他一人能说了算。
他原本还希望能陪谢玄大闹一场,待谢玄病故,自己羽翼丰满后,再效仿刘裕,将晋室朝廷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一举荡平。
然而谢安那不可估量的举措,彻底破坏了计划,导致今日这般境地。
罗仲夏不愿陷入被动,必须早做准备。
齐安也不问缘由,一口应诺:“罗帅放心,若有部队意图入关,末将必先行禀报,听候大帅定夺。若有人胆敢强行叩关,末将誓为罗帅当之!”
“好!”罗仲夏赞道,“便是如此。”
安排好一切,罗仲夏返回洛阳。
他将郑恬、张彤云一行人安置于城内驿馆;段元妃、段季妃及慕容婉音则安置于府衙附近一处空置院落;麾下兵卒各自回营房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