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那咕咚一声格外清晰。
他曾经也想过对方会专门派人对付他，可猜测的是超凡加炸弹的形式。
一大群以超凡为主的小队，配合高空轰炸之类的来抓他，而不是眼前这种纯钢铁洪流。
天空，机群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阳光被遮蔽，海面投下大片阴影。
那些飞机的金属蒙皮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
此刻用这种重量级的炸弹，用机械的子弹射击，才是最好的办法。
血鲸跟八岐大蛇都是体型巨大的存在，那炸弹只要不眼瞎，就能基本炸对目标，并且能造成巨量的伤害。
现在顺带还能把凌云炸翻。
“不躲的话，真会死人的！”
凌云身型一晃，飞速朝着水面自由落体！
他耳边风声呼啸，海水越来越近！
对方想要靠工业的力量炸死自己，那他就借助大自然的海水力量，帮助自己抵挡！
他怕自由落体的速度还不够快，便引导一道水流化作大手抓住他的腰间，将他的身体猛地向下拖拽！
速度瞬间加快！
嗖！
终于，在那片阴云覆盖过来之前，凌云已经进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下！
咕噜噜
海水瞬间淹没头顶，冰凉刺骨。
他飞快戴上那枚墨菲给的蓝色天珠，扣在鼻子上，呼吸瞬间顺畅。
凌云依旧不断朝深海下潜！
他没有忘记上次那张三甲追他时，将数百米的海水瞬间清空的画面，简直太恐怖了！
飞机的目标是他。
张三甲也绝对不会错过机会。
好在此刻的凌云也比当初强大了数十倍，水神已经升到3级，对海水的掌控远非昔日可比。
嘟嘟嘟嘟！
子弹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些子弹拖着白色的尾迹，从海面射入，速度在水中迅速衰减，在凌云上方数十米处就耗尽了动能，无力地坠落。
紧接着便是海面沸腾的咕噜咕噜声！
海水拦住了飞射的子弹。
但很快，一颗颗黑色的炸弹便落了下来！
那些炸弹从轰炸机腹舱落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入海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纵使凌云紧闭双眼，眼前依旧能看见一片火光！那光芒透过海水，透过眼皮，刺入眼球，将黑暗的深海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冲击力，好似一记记猛拳，穿透了凌云布下的防御，震得他身形不断摇晃！
感受到冲击的瞬间。
凌云的身体立即触发了最高级的警报！
他尽全力调转水流，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又一层的水盾，将那些震荡波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
水流拉着他继续朝深海下潜。
光线越来越暗。
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墨蓝，再变成幽深的黑。周围偶尔有发光的浮游生物游过，如同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这一轮炸弹也不知道投下了多少。
总之，等到水面再次平静下来后，凌云依旧能感觉到传递来的热量，那是海面上燃烧的汽油，将海水都点燃了。
他尝试在水中开了一枪。
“砰！”
子弹从流星枪口射出，拖着幽蓝色的尾焰，斜向上地笔直飞了出去。
那子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是因为张三甲超出了他的攻击距离。
他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开始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超凡力量。
纵使水神已经来到了3级，可刚才那一番消耗也是极高。此刻体内剩下的水神超凡之力还不足一半，大概只有四成的样子。
“看来，必须要再冒点险了。”
凌云缓缓朝着水面靠近。
每隔一百米，他就会开上一枪，确认自己是否进入了射程。
“砰！”
“砰！”
“砰！”
子弹一发接一发地射出，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蓝色的轨迹。
这次他确实潜得很深。
足足上浮了几十秒，才看见头顶传来微弱的光亮。
凌云意识到。
直到这时，他才进入水下一千米的暮光带。
那是一片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区域，光线微弱得如同黄昏，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好在有水流保护他。
否则就算他是超凡，如此快速的下潜、上浮，身体也会受伤。
他放慢上浮速度。
眼前一片赤红中夹杂着黑块。
那赤红是燃烧的汽油在海面上蔓延，将海水都染成了血色；那黑块是某种不明物体，在海水中载沉载浮。
凌云又上浮了一些，终于看清楚这些黑块是什么了。
“这是……飞机残骸？”
海水卷起十多块还在燃烧的金属，来到凌云身前。
那些金属扭曲变形，有的还残留着机翼的形状，有的能看出驾驶舱的轮廓，有的上面还涂着鲜红的太阳旗、黑色的铁十字、米字旗。
火焰在金属上燃烧，在海水中也不熄灭，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这些都是三国飞机的残骸！
刚才的爆炸不仅仅是炸弹？还有这么多飞机的残骸？
凌云嘴角勾起。
看来周大帅利用对方进攻的机会，可是好好地收割了一番对方的飞机啊！
他继续上浮。
周围飞机的残骸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机翼、机身、机尾、发动机，各种部件混杂在一起，在海水里缓缓旋转、下沉。
中间还夹杂着无数身体碎块。
手臂、腿、头颅、内脏，有的还穿着飞行员的皮夹克，有的还戴着风镜。
鲜血染红了海洋。
那猩红的颜色在幽暗的海水中弥漫开来，如同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很多时候。
凌云都必须操控海流给自己拉开一条通道才行。那些残骸和尸块太多太密，不用水流推开，根本没法穿行。
完全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会病发的场面。
他越是上浮，心中越是惊讶。
这飞机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起码五十架，不对，起码一百架往上才对！
就算外国的工业革命来得早，那也禁不住这么损失吧？
毕竟外国与外国之间不是没有矛盾，也不是说他们生产多少，都能拉到大炎神州来的。
不对！
凌云心中一惊。
这情况不对啊！
周大帅能偷袭干掉一些飞机他信。
可是这么多的飞机，根本不像是一招能清空的呀！
不等凌云想清楚。
身前忽然又传来了剧烈的震荡波！
嗡！
那震荡波如同实质的涟漪，从远方横扫而来！
碎片残骸、还有在水面燃烧的汽油、尸体与血液，全都被这道震荡波给卷得急速后退！
它们在水中翻滚、旋转、碰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凌云在水中翻滚了几圈，这才稳住身形！水流在他周身旋转，抵消那震荡波的冲击！
这一波震荡波。
将凌云头顶的杂物席卷了大半。
他抬起头，
透过海水，看见天空的云被一扫而空，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那湛蓝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彩，只有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显然。
刚才那道震荡波，不仅清空了海面，还将天空也给清空了。
不等凌云反应过来。
接二连三的震荡波，持续不断地横扫过来！
嗡嗡嗡！
每一次震荡，都如同天崩地裂！
海水在颤抖，残骸在翻涌，就连海底的泥沙都被搅动起来！
海面沸腾！
凌云顶着震荡波，往最激烈的地方靠近，却感觉到那震荡的源头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是往哪打去了？
感受着体内水神的超凡力量逐渐减少，凌云的心情也逐渐焦急起来。
他估计了一下。
自己最少要保存两成的力量，才能够从张三甲的速度中逃脱。可现在只剩三成半了。
自己参战后才打了一梭子子弹，若是就此离去，实在不甘心得很。
还有就是。
震荡波如此密集的情况，也就说明，双方正在激烈地交手。这正是凌云想要等待的契机！
在对方力竭的时候，就是自己出击的时候了！
想明白这点后，凌云反倒将身体在水中又下潜了数米，确保在海上看不清楚自己位置的前提下，不断努力朝着震荡波靠近。
数十道震荡波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