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不理解这次偷袭事件虎头蛇尾的真正原因。
与援军会合后,使臣团又花了两日终于无惊无险的回到了夏国境内。
上大将军李允泽操办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款待丁承平一行人,而且在酒过三巡?之后再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相邀他留在这里效力。
丁承平以不忍与妻妾分离为由婉拒。
见他实在不愿,李允泽也没有强求,还因为使臣团遭遇伏击,提供了报复手段。
“既然丁先生说赵国前太子是被如今的太子谋害,那我们就将此消息宣扬出去。”李允泽朗声道。
“我确实怀疑,但没有实质证据,也不清楚赵国皇室是不是真有肠痈这种遗传病,也不清楚东宫的日常饮食。”
李允泽笑笑:“此事是真是假都没关系,只要说的有板有眼,就能让赵国朝局产生混乱,那样无论是打是和,都对我夏国有利。”
“没错,此事就得宣扬出去,用离间计来报偷袭之仇。”朱季文愤慨道。
“此事大概率是真,只要将丁先生曾在散花楼为前太子做肠痈手术一事也顺带宣扬出去,肯定能让赵国许多人相信。”
“反正就这么做了,我会安排隐藏在赵国的探子去街巷中宣传此事,诸位放心,会给他带来不小麻烦。对了,你们获得的边镇布防图可否让我也绘制一份?”
张恒之当即同意:“能获得此图,承平兄居功至伟,绘制赵国地图本就是为我大夏军方服务,李大将军想临摹一份毫无问题。”
“如此甚好,大家继续喝,今日一醉方休。”李允泽笑了出来。
这顿饭反正是吃的宾主言欢,对丁承平来说,饭桌上还见到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年轻将军,看起来低调异常不苟言笑,但他却是夏国前任皇帝李博义的独子,如今皇帝李登的亲侄子——李德林。
在李允泽的军营休整了一日,众人乘坐大船返回楚城。
比起走陆路的日晒雨淋,颠沛流离,还是坐船要舒服的多。
此次出使赵国,手捏赵国布防图,诗词上也没落下风,虽然大概率瑞国公主的婚事黄了,但也有赵国太子的亲笔书信在手,所有人都极为满意。
无论是张恒之、云萧归鸿还是朱季文都打定主意上奏折为丁承平请功。
可就在众人抵达燕城码头的那日,岸上乌压压的挤满了朝廷官员。
众人一上岸,鸿胪寺会同礼部主客司的官员就来到张恒之等人面前。
当先一人声音冰冷如铁:“丁承平,你可知罪?”
众人面面相觑,张恒之拱手道:“胡大人,我等历尽千辛万苦今日才返回都城,不知何罪之有?还请胡少卿明言。”
胡宗炎,鸿胪寺少卿?,以孝闻名于夏国。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经查,丁承平在出使赵国期间,于合阳县纵容手下恣意妄为,嫖娼之后还残忍杀害赵国百姓,更有甚者,与合阳县大蜀山调戏赵国皇妃,此举严重有辱国体,破坏邦交情谊!奉陛下口谕,现将你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张恒之赶紧说道:“承平兄的仆从嫖娼误伤赵人之事确有发生,但此事别有内情,至于调戏赵国皇妃?绝无可能,胡大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胡宗炎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张恒之的辩解:“事到如今,张大人也无须狡辩,世人皆知你与丁承平私下乃莫逆之交。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还能为他抵赖不成?左右,还不将他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旁的差役立刻上前,就要扭住丁承平的胳膊。
张恒之厉声喝道:“住手,如今丁承平还是夏国使臣,未经陛下召见,尔等无权私自将人擒拿!我要面见陛下,亲自澄清此事!”
胡宗炎上前一步,朗声道:“张大人,陛下既然已下口谕,自然是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你要面见圣上澄清事实也可以,但此时不要阻扰我办案抓人,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尔恒兄,不用说了,不就是抓我去大牢嘛,还请兄弟亲赴一趟齐府,请他出面救我;然后再去一趟城南彭府,见见我家娘子,让她为我准备些吃食送到大牢来,估计我吃不惯牢里的饮食。”
“事到如今还讲排场,哼。”胡宗炎非常不屑。
“承平兄放心,这次出使赵国你立下的功劳绝非下属嫖娼以及误伤人命能比,我会据实禀告圣上,将你从大牢里救出来,还请兄弟勿要焦躁。”
丁承平笑笑:“好,麻烦尔恒兄了。”于是没有任何挣扎就这样跟着他们而去。
云萧归鸿则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莫非这是赵国太子使出的阴谋诡计?”
“极有可能,张大人,云萧公子,不如我们各自上奏,定要将丁兄给保下来,不能任由此等小事毁了前程。”
“丁兄留在赵国能成为皇帝近臣,四品大员,千辛万苦回到国内却遭人陷害被打入大狱,想想都是讽刺。”云萧归鸿自嘲的笑笑。
“也不算完全遭人陷害,承平兄确实督促下属不严,才会发生嫖娼杀人之事,只不过我认为其功远大于其罪,既要罚其罪那就要赏其功,我会将匣中数卷《赵境山川图》与《布防图》呈给圣上,看他如何奖罚。”张恒之一本正经道。
“我们这才刚刚回到燕城,估计诋毁赵国太子的反间计还没开始运作,人家的反间计却已经打通了我夏国朝堂,玩心术权谋果然还是这位隐忍的赵国新任太子更厉害。”
“好了, 诸位,在此别过,我要马上进宫。”
“张大人保重,我今晚回府也会马上书写奏章明日呈递给圣上。”
“好,大家各做各事,请。”
“请。”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风依旧吹拂着河面,丁承平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夏国来说是一场不愿回忆的噩梦。
这真是:
出使载誉归,
镣铐锁心扉,
敌国反间计
功过任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