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如决堤般从东城门奔涌而入,一拨接一拨,踩着弹坑、踏过焦土,源源不断杀进平安县城。
东城门,彻底失守!
枪声未歇,厮杀正酣。
独立营前沿指挥所钟。
苏墨攥着望远镜,目光死死咬住东门方向,嘴角一扬,声音沉稳:“破了!”
李云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可算……打下来了!平安县城,真拿下了!”
“等佬縂来了,我得亲自陪他逛遍这县城大街小巷!”
攻打平安县城——这是捌陆军头一回啃下硬骨头式的攻坚战。
拿下它,佬縂必来。
而当他真站在这座城头,怕是要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平安县城可不是寻常小城,扼守三省通衢,是钉在敌后腹地的一颗铁钉,战略分量极重。
捌陆军若牢牢攥住它,往后根据地连成片、补给通四方、兵员有来源——全是实打实的跃升。
对李云龙来说,拿下它,就是往军功簿上狠狠刻下一道深痕,够他挺直腰杆跟上级拍胸脯说话,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挨训。
苏墨侧过脸,笑着看向李云龙:“团长,照这势头,全城清剿,只是时间问题。”
李云龙神情肃然,斩钉截铁:“苏墨,这一仗,你和独立营,记头功!首功!”
“没你们这支尖刀,新一团哪怕拼光了,也难叩开这扇门!”
这话不是客套,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平安县城里,三千多日伪军盘踞固守;新一团满打满算四千挂零,加上能拉上的县大队、区小队,顶天六千出头。没有重炮,没有装甲,单靠步枪手榴弹强攻这种坚城?胜算渺茫,代价更是惨烈。
可独立营一到,局面全变。
苏墨摆摆手,语气低沉:“功劳?指挥员坐后方看地图,真正往前扑、拿命填缺口的,是那些倒下去的弟兄。他们才是英雄,顶天立地的英雄。”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累累白骨,才托得起我们胸前这枚军功章。”
他心里透亮:此战之后,肩章上又要添一道硬杠。这份功,烫手、耀眼、沉甸甸。
可再亮的勋章,也映不出阵亡名单上那一串串名字的温度。
李云龙默默点头:“是啊……真正的英雄,早把命留在东门砖缝里了。打仗,就是这么个血淋淋的理儿。”
苏墨没再多言,重新举起望远镜,紧盯东门方向。
砰!砰!砰!
啪!啪!啪!
轰——!!!
人越涌越多,东门瞬间成了绞肉机。子弹啸叫着擦过耳际,弹片刮得人脸生疼,火药味混着血腥气直冲喉咙。
佐木大队那些鬼子,单论单兵素质和装备,本不弱;可撑了两个多小时,全靠龟缩在明堡暗壕里放冷枪。如今城墙塌了、掩体炸飞了、退路断了,士气更是一泻千里——再精锐,也架不住心慌腿软。
东门战场,早已一边倒。
噗!噗!噗!
一个个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接连扑街。
有的刚见独立营战士翻上墙头,就“哐当”扔了三八大盖,高举双手喊“嘎哦嘎哦”——可在这儿,投降没门,只有送命。
砰!砰!砰!
一梭子扫过去,连跪带爬的影子都来不及晃第二下,就栽进了黄土。
独立营迅速控制东门制高点,开始压缩残敌,围歼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火力点。
东门激战正烈,西门也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进攻号角。
咚!咚!咚!
嗖——嗖——嗖——
轰隆!!!
迫击炮弹雨点般砸上西门城楼,砖石横飞,浓烟滚滚。
两小时猛攻下来,守在城头的皇协军第124团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眼珠发直、手脚发颤,枪都快端不稳了。
若非几个鬼子督战队端着刺刀在后面盯着,早有人撒丫子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