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纪年七十五亿零三十九年,土破星地面白夜54日,地下春季54日。在土破星的第5天,早上二分之一。地球公元5085年2月15日。位于曾是羽沙沙海,现在是羽沙林川的羽沙市的市区边缘。
微风、湖面,还有许多的耐旱耐寒树木,以及一堆黑色的,像是没有刺的仙人掌的……黑炸弹?哦,黑炸缸。这什么鬼名字啊?
镇缪在看到这个植物的图鉴的时候,在思考着这诡异的名称,直到之后看到这里街边放着的一些黑色的小水缸后,瞬间理解了。
这里是羽沙市,在八万年前,还是一片沙漠。这里算是最出名的“去沙漠化”的地方了。在最远古的时候,因为外星侵略,土破星人才进入了地下生存。地表水土流失,植被丢失,最后荒漠化……而现在,这里不再是荒漠。
而这里的生态,自然是发生了剧变——比如沙鲨。
这种“鲨鱼”,并不是一种“鲨鱼”,它更像是……“霸王龙”,不过块头估计就和镇缪的弟弟镇嘉那样,像是个趴着的人。长着大长粗腿儿,身子却连在一块,像是流线型。还长着一双刨土用的双爪,这使得它们照样在土里生存,偶尔把脑袋探出来,把边上一个黑炸缸一口咬碎,吃下去,或者逮住几只倒霉的地下鸟鼠加餐。
当然,沙鲸和沙豚都照样长出了“腿”,尤其是沙鲸,它们就泡在湖里,像是地球古代已经野外灭绝的河马,一只张着大嘴,另一只撞击着边上的树木,居然是圣树,土破星适应版。圣树的果实落入了沙鲸的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就像是河马吃西瓜的视频。它们也是一种土的颜色,但是在这透明的水里反而不显眼。至于沙豚……
“好可爱呀!它们在围着我转!”
呷拉兴奋地指着三只围着她转圈圈跑的沙豚,皮肤也是土一样的沙灰色,却极其光滑,它们像是伶盗龙一样,或者可以这么说,地球古生物分子学复原出来的伶盗龙是长毛的,而它们不长毛,像是一群好奇的……小狗?
“他们脖子上挂着牌子,身上绑着的遛狗绳都是断开的,是别人家养的吧?”镇缪毫不犹豫地指了出来。
“没事~别人家跑丢的沙豚而已,对吧,小乖乖~哎呀!”呷拉刚想上手摸,却被三只沙豚同时扑倒,沙豚一个劲地用脸蹭呷拉的脸,呷拉突然在地上挣扎一下,镇缪没反应过来,她就不见了,原来是“瞬移”到了身后,镇缪盲猜她又使用了她的时间暂停魔法了。
“呃啊!怎么对我流眼泪啊!”
“那是它们脸上的腺体分泌的信息素,它们这样做是喜欢你……”
“蓝泽!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一旁的蓝泽安安静静说完时,呷拉已经爬到圣树上了,热情的沙豚居然还会爬树——它们虽然也只有两条腿,但是它们的“手臂”,或者说“鱼翅”有点长,可以扒拉着上树,也能刨土,还能下水游泳……呷拉躲不掉了。
“阿大、阿二、小白!”
此刻,一位金发碧眼的人出现在了边上,手里赫然是三条断掉的遛狗绳。镇缪能感觉得出来,这位身着打扮很“华丽”的女士有点不简单:
谁会把“珍珠项链”,或者说土破星的大理石磨成球后做成项链挂在身上?估计是魔导具。这位女士头发绑得很紧实,穿着和木恒星人完全不同的蓝色中短裤,上面也有挂“珍珠”……木恒星人看见了绝对要尖叫,保守的人都会瞪大眼睛,虽然地球上很常见。
灰白色的条纹衬衣十分显眼,其实也不显眼,最主要是她穿着不符合季节的凉鞋——现在土破星还没入夏,根本不热……不过看见她跑得飞快就证明还是会“热”的。镇缪对土破星有好感还是因为这里的季节标的非常明显,别的星系从来不会标注季节,只会说“白日啊、永夜啊”这类词儿。
果然,跑到已经放弃挣扎的呷拉边上,她就满脸大汗了,汗水还滴入了眼睛里,她还擦了擦。蓝泽则是蹲在一旁暗暗地幸灾乐祸,看着呷拉被舔,结果,其中一只沙豚也扑向了他,对他的脸一阵蹭。而镇缪——算是幸运,没有被扑。或许是因为地球人的气味儿和五行星系人明显不同?
“抱歉抱歉……你们三个!别闹了!”
三只沙豚呜咽着回到了那位女子的身边,她直接给自家的三个宠物一豚一脑瓜崩。
于是,四个人进了城。这里是羽沙市的燥羽堂区。
“没事啦,黄格丽夫。”呷拉还在拿着全息纸狠狠擦脸,边擦边说,脸上的味道一直散不掉,镇缪闻过,是一种香菇的味道……很像香菇,但是又有点木头的气味儿。
“真的抱歉!”
“没关系,这比火形明的实验试剂温和多了。”蓝泽也擦着脸,平静地说出了镇缪以前见过的场景。确实,火形明的调配药物……
来到燥羽堂区,这里很漂亮。虽然这里是背风坡,但是来自沙龙居区的水不断往燥羽堂流,最后流入之前镇缪一行人所在的羽沙湖里。这是一个人工外流湖,湖水会汇入莫瑞斯市的河道里,最后入江、入海,然后再出现雨云,如此循环。美其名曰:海陆间循环。
三条沙豚老老实实地跟在镇缪一行人身后,黄格丽夫,是住在羽沙市的一位普通市民,一位调饮师,在自己的饮馆里开着店。
地址:羽沙市燥羽堂区临河路459号,皇家饮馆。
一杯酸浆,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喝起来酸酸甜甜,带着果味儿,谁想得到是黑炸缸做出来的?镇缪也算是“喝到了补偿”——味道超赞的。
“嗯?”镇缪注意到呷拉和蓝泽,似乎都有话要说。
“你的祖母是欧兰莉女士吗?”
“你的奶奶是前任的羽沙市市长吗?”
蓝泽和呷拉同时开口,说的不一样。呷拉果然更加地“新闻些”,一开口就是前市长。毕竟,前市长的照片居然被挂在这间小巧整洁的店铺里。
“对,你们怎么知道的?很多人说那是我的照片呢。”
“以前见过,采访过的。不过当时是联盟电视台的名义。”呷拉还没把蓝泽按住,就先说了出来。而蓝泽根本没打算接着开口。
“那你呢?蓝泽?”
“我……我有一个朋友,喜欢玩关系推演,推过你。你和那位盟主的关系就差一个人,就是你的祖母。”
镇缪直接猜到“朋友”可能是火形明。不过火形明绝对不会玩这种游戏的,多半是他的朋友。会是谁呢?关陌?不可能。叶罗斯?不可能。戴斯·艾?更不可能,她没那么强的逻辑。
思考之余,叫做小白的沙豚跑了出来——它是白变品种,不是白化。白化病,就是白化,那是真的缺少色素。而白变品种,只是肤色纯白,看眼睛还是黑的。这一点,和孟加拉虎异曲同工。
小白跳了起来,扒拉在镇缪身上,镇缪也是抚摸了一下它的“下巴”——真的和海豚一模一样长的嘴巴,尖尖硬硬,可惜是地包天,不是天包地。镇缪也被蹭了蹭,然后黄格丽夫立刻道歉,把小白弹个脑瓜崩,赶回了楼上,并把门锁住。
“忘锁门了,抱歉……”
“没事,挺可爱的,拍张照以后回地球给我家孩子看看。”
“您还是外星系人!”
镇缪很快和黄格丽夫聊了许久。不过,边上的呷拉和蓝泽在讲什么小话题,镇缪没听到。
突然,店门被打开,叮铃一声,一位身穿白色厚实衣服的人,戴着呼吸面罩,衣服上还有水珠,露着一头金发,以及露出绿色的眼睛,坐了进来。
“您好客人,需要来杯什么?”
镇缪此刻对这位奇异打扮的人感到了一丝丝警惕,而蓝泽和呷拉完全没反应。
这位客人“迟疑”了一下,摘下面罩。“哦,来一杯相机秘密。”
“那是啥?”呷拉立刻坐正起来,镇缪此刻才放下戒备。
“哦,这是我门店里一些隐藏菜单的名字,这位是我的老常客了。”
而蓝泽,似乎认识这位客人。“嗯……你是氢聚变发电厂的?”
“嗯,累死了。日常维护走一圈,浑身是汗,还穿着这种防护服……今天机械突然故障了,检查发现里面居然卡着骨头,联盟警察都来处理了,好不容易登记完毕,来这里休息一下。”
发电厂地址是同一条大街上的556号。距离算远,多半是走来的。很快,又有一位衣服一模一样的人坐进来,点了一杯“全息仪配件”。
“全息仪配件?”轮到蓝泽震惊了,这些名字还真够怪的,简直就是对金究星机械族说一句来一口汽油,但是金究星机械族身体最老设备的都是电能的。
“那些工人取的名字,因为饮料调出来的最终颜色是蓝色的,喝下去有劲。”
“你不会加乙醇了吧?”蓝泽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可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不过联盟是有规定的,自然水果天然发酵形成的不算。”
镇缪算是地球上喝过酒的,直接凑过来闻一闻(好心的工人分了一些给蓝泽和呷拉,还有镇缪一块体验),没有酒味儿。喝下去,也没有酒味儿,但是有一种酒精的口感。
“神了……这杯肯定要给那个炼药的体验一下。”蓝泽都发出了赞叹。“味道太像了,就是差了刺激感。”
“毕竟不可能是真的嘛。”黄格丽夫笑嘻嘻地说道。
随着饮馆的生意忙碌起来,现在果然是中午了。毕竟,早上的时候并不是坐车来的,而是走路。镇缪特地打算在这一片大草原上走的,什么飞鸟啊、走兽啊,都尽收眼底,玩的是不亦乐乎。而且走到半路,居然还有公交车站,公交飞车只要半小时不到,就可以到达城郊的湖畔了。
蓝泽居然说着帮忙“调饮”,他说要学一点技术走,让自己的那位“好朋友”吓一吓。镇缪直接猜出来是哪位了,真希望他喝下去后没有闹肚子……因为蓝泽搞砸了三次。
中午休息时间时,呷拉还进行了小采访。问了问黄格丽夫的近况。黄格丽夫则是说明了家里就祖母当市长,母亲是魔法课老师,父亲是警察,自己毕业后打算进军餐饮业,就开了家饮品店。联盟是有鼓励就业和创业的,虽然她的这种工作不属于科学类,没有红南部额外补助,但是仍然有一整套上屋下店的房子。自己一个人搞搞厨艺,做做饭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主要是今天,自己的几个“员工”,确切来说是和家人一样的员工,都在放假,所以今天没人搭把手。
镇缪看了看联盟的创业还贷,利率就是1%,相当于借了100邦地球邦联货币后第二年还清就付了101邦。价格真是亲民,地球的利率都快10%了……毕竟房子直接属于联盟,房是分配制度的。镇缪在路上也是经常看见“待分配或出租”房屋的。
其实羽沙市之前还是两个贴着的城市来着,在五十年前合并称为一个大城市的。而城市的原名变成了区。直接两个大区,然后划分数个小区域,还是老一套管理法。不过很奏效,少掉的也就只有一个市长。越大的市官也越多,就比如特殊的木恒星巨木市,撇去占据一半土地的百圣山,副市长就有二十多个管理剩下的土地。
采访结束后,借个地方,午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