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上次那事,靖王府的新年过得潦草。
彼时三个儿媳都在娘家,三个儿子愁眉苦脸,苏晚摆烂不管事,哪个还有心思过年,府上连年夜饭都是各管各的。
如今事已了,阖家团圆,这迟来的年味,便全攒到了元宵节。
天还没黑,府里就挂满了各色花灯,是萧彻特意让人从江南定的。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大的圆桌。
萧凛坐在主位,苏晚在他身侧。
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跟着落座,说说笑笑,热闹的很。
萧衍给沈昭澜夹了一个芝麻馅的元宵,沈昭澜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东西,萧衍伸手替她擦去,动作自然,夫妻二人温情满满。
萧彻凑在柳清珞耳边说着什么,柳清珞笑得眉眼弯弯。
萧煜一个劲儿给姜苒夹菜,嘴里一直说着她太瘦了,要多吃,弄得姜苒暖心又无奈,一不小心便吃撑了。
见萧煜还要夹,她赶忙站起来,举起酒杯对着苏晚道:“母亲,儿媳敬您一杯,这一年,辛苦您了。”
她那呆驸马投喂得有点让人受不了了,再不找机会躲躲她得吃吐了。
沈昭澜和柳清珞也连忙跟着举杯:“对对对,敬母亲!”
苏晚笑着端起酒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看你们过得开心,母亲就高兴。”
四人饮尽,相视而笑。
萧凛坐在一旁,看着苏晚和儿媳们说说笑笑,目光柔和。
这个女人,是真的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他端起酒杯,也敬了她一杯。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饮下。
三个儿子也不甘落后,赶忙给苏晚和萧凛敬酒说吉祥话,气氛温馨的很。
宴席散后,一家人去园子里赏灯。
花灯流光溢彩。
苏晚带着三个儿媳走在前面,彼此说说笑笑。三个儿子跟在后面,偶尔凑上去说几句话,又被媳妇们笑着推开。
萧凛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才是家。
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忽然想起当年成亲时的场景。
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他掀起盖头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也可能是不愿看她。
那时她才十五岁,他二十二。
她不喜他,他知道。
她有心上人,他也知道。
但她那心上人并非良配,他不知该如何说,也清楚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只是他也没想到洞房花烛夜他那处竟不太好使,惹得她彻底动怒。
后来他去了边关,一去就是十几年。
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忙忙。
她对他越来越冷淡,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这次回来,他发现她变了。
她不再厌烦他,不再躲他,也不再冷言冷语。
她看着他时,眼神平静坦荡。
他反而开始在意她了。
在意她看不看他,在意她说不说话,在意她是不是又要提和离。
萧凛自嘲地笑了笑。
当年她不喜他,他想和离,她不愿。
如今他喜爱她,想留下她,她依旧不喜他,想和离的却成了她。
人这一生,真是无法与命运抗衡。
“父亲,您一个人站这儿傻笑什么呢?”萧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