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路无言，回到家中，安顿好熟睡的孩子，夫妻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跟秦老书记谈得不顺？”王倩倩端过一杯温水递给他，轻声开口。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若是事情顺遂，不会是这般神色。
赵晓北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轻叹一声：“他是为吴劲森的案子来的，摆明了要保人，话里话外全是敲打，还拿官场人情、我的仕途施压。”
他将刚才散步时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
“吴劲森贪腐枉法，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他却当成自己的‘自留地’，要我多栽花少栽刺，可这根本不是人情世故，是违法乱纪，是原则底线，我绝不能退。”
王倩倩静静听着，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懂你，你做的是对的。可秦老书记在江南根基太深，昌书记和黄省长态度又模棱两可，单凭咱们在省内，怕是寸步难行。”
妻子的话，正中赵晓北心底的顾虑。省内两位主官态度暧昧，秦广深四处施压，留置室里的吴劲森越发有恃无恐，案子已经陷入僵局，再拖下去，证据或许会生变，贪腐分子更会有恃无恐。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戴水镜那句点醒他的话——该跟老丈人汇报工作了。
沉吟片刻，赵晓北抬头看向妻子，眼神坚定：“我得给爸打个电话。”
王倩倩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去吧。爸那边，肯定能给你指条路。”
赵晓北起身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个红色电话机，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老人沉稳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晓北？这么晚打电话，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
老人身居中枢，平日里极少过问子女工作，却总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端倪，赵晓北若非遇到跨不过去的坎，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
赵晓北站直身子，语气恭敬又坦诚，没有丝毫隐瞒：
“爸，打扰您休息了，确实是江南这边的工作，遇到了大难题，想跟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