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萧之间有一场交易。”
她侧过脸,语气平静,“在交易期内,我是他的妻子。
所以我自然住在这里。”
“那交易结束之后呢?”
琪琳追问。
怜风沉默片刻。
“若他愿意留我,我便永远是他的妻子。”
琪琳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光又淡了几分,像暮色沉入远山。
“我也要住下。”
天使追忽然抬起下巴,声音倔强,“我是他的守护天使,我应当在这里等他。”
说完,她径自朝楼走去这栋别墅里房间很多,足够容纳所有人。
怜风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应道:“随你。”
陈萧转身楼,浴室方向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琪琳僵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掌心。
他又一次离开了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征兆,像风掠过荒原后只余寂静。
那种熟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漫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她畏惧的不是离别,而是这种无声的抽离,仿佛她连被他憎恨的资格都正在失去。
一次他消失时,她是从旁人口中拼凑出他的踪迹这一次亦然。
倘若下一次无人告知呢?倘若他就此消散于她触不可及的时空里呢?
“阿晓……”
她低声呢喃,声音碎在空气里,“恨意……难道连原谅的缝隙也不愿留吗?”
心脏像是被冰棱反复穿刺,但她忽然抬起眼,眼底晃动的脆弱逐渐被一种偏执的亮光取代。
不能继续等待。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洗净过往所有污痕,修正每一个错误的岔路。
唯有将破碎的昨日重新拼合,他或许才会驻足回望。
一定会的。
她咬住下唇,唤出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幻光幕。
流转的数据如星河垂落,最终定格在某行深奥的文字。
时间穿梭
琪琳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
琪琳的手指在光幕轻触,输入了那串数字。
界面流转的微光映在她的眼底。
当兑换列表刷新时,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
“此子不算!”
仙道古界,藏经海之巅。
三位白袍老者围坐云台,面前悬着一局未尽的棋。
执黑的长眉老叟紧盯棋盘,忽地瞪圆双眼,伸手便要取回方才落下的那颗黑玉棋子。
“初老儿,你又来这套!”
观战的长须老者顿时吹胡子瞪眼,也顾不抚弄精心养护的胡须了,一把揪住对方那垂至胸前的雪白长眉,“耍赖便是认输!该换我了!”
“哎哟太苍老鬼,松手!”
长眉老者疼得直吸气,这几千年才蓄成的眉中至宝,哪容得这般拉扯?情急之下,他也探手攥住了对方油亮顺滑的长须,“你先放开我的眉!”
“我的胡子!每根皆以灵露梳洗百年你、你简直荒唐!”
“既已落子,岂有反悔之理?”
一旁,那位将两缕鬓发绕在指间把玩的老人摇了摇头,早已司空见惯似的,只望着棋盘纵横的星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独自,指尖缠绕着几缕银白鬓发,神色间透出千年岁月沉淀下的倦意。
对面两位长者正斗得难分难解,术法光芒交错明灭,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这般情景,千百年来早已重复了无数遍,实在乏善可陈。
忽然,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某种细微的波动透过虚空传来,让他久未波动的心绪泛起涟漪。
“有趣。”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光彩。
“竟有人翻阅修士札记?”
闭目凝神片刻,他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筑基圆满,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这是在为破境做准备?”
“这般笃定,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继续深入感知,眉梢轻轻挑起。
“一出手便选玄仙遗墨?”
“心气不低。”
银发在他指间缓缓流转,如同流动的水银。
他眼底的好奇越来越浓,仿佛在漫长的沉寂中,终于发现了一颗值得打磨的璞玉。
修仙路,世人皆追逐高深与秘传术诀,却鲜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研读前人的修行体悟。
正因如此,那位玄仙境强者亲手书写的札记,才会被安置在金丹修士才能踏足的阁楼之中。
但真正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懂得,这些看似朴素的文字里,藏着何等珍贵的财富。
每一位求道者对天地法则的独特感悟,对修行本质的深刻洞察,都是无法用品级衡量的至宝。
字里行间流淌的,是对大道最本真的叩问与回应。
只可惜,绝大多数修行者早已选定自己的路途,再难分出心神,去聆听另一种可能的回响。
修行一途,最怕的是误入歧途而不自知。
境界尚浅时,若能及早察觉自身道路的偏差与疏漏,借助前人心得加以补足,方有机会铸就更坚实的根基。
可一旦境界高深,再读他人感悟,反而容易扰乱本心,动摇道念。
这便如习武之人常说的:学拳容易改拳难。
因此这些前人的修炼笔记,越是早年研读,益处越大。
唯有广览百家见解,汲取无数智慧结晶,方能融会贯通,在巨人的肩头走出一条独属自己的、圆融无瑕的大道。
修行文明,也正因这般代代积累、层层精进,才得以不断迈向更高远处。
“可惜啊,如今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