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的夜,是那种能把人灵魂都冻住的黑。
“北冥号”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无尽的浮冰中硬生生切开了一条路。
冰层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在寂静的极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有无数巨兽在咀嚼骨头。
船舱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冲锋衣,神情紧绷。
这已经是航行的第五天了。
越往北走,信号越差。
所有的卫星通讯都断断续续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电流声,证明他们还没有彻底与世隔绝。
“还有多久到?”
秦萧站在驾驶室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漆黑的海面。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两天。”
船长是个老练的俄国人,叫伊万。
他满脸的大胡子挂着冰碴子,手里拿着一瓶伏特加,时不时灌一口。
“不过……”
伊万皱了皱眉,指着雷达屏幕的一团杂波。
“前面的冰层太厚了,而且……这片海域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秦萧问。
“太安静了。”
伊万放下酒瓶,眼神里透着一丝老水手的警觉。
“这里是鲸鱼的回游路线,往年这个时候,雷达全是鲸鱼的信号。”
“但今天,连条鱼都没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都吓跑了。”
秦萧的心里“咯噔”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通知下去,一级戒备。”
秦萧按下对讲机。
“老三,把你的那些宝贝疙瘩都架起来。”
“雷子,带人巡逻,甲板不要留死角。”
“是!”
……
深夜。
岁岁睡不着。
她躺在狭窄的船员舱里,听着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她想起了当年那场海难。
想起了那个波涛汹涌的夜晚。
“顾北哥哥。”
岁岁翻了个身,看着铺的床板。
“你睡了吗?”
“没。”
顾北的声音从面传来,很轻。
“我在想那个倒金字塔。”
“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岁岁心里一紧。
“呼唤你?”
“嗯。”
顾北顿了顿。
“就像是……同类的呼唤。”
“009……回家……”
“别听!”
岁岁猛地坐起来,小脸严肃。
“那是医生的心理暗示!”
“他在试图控制你!”
顾北从铺探出头来,看着岁岁。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我知道。”
“但我必须听。”
“只有顺着这个声音,我们才能找到入口。”
就在这时。
“滋滋滋……”
船舱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
然后。
全灭了。
整个“北冥号”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引擎的轰鸣声也停了。
船身随着惯性,在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岁岁和顾北对视一眼。
两人迅速从枕头下摸出武器。
岁岁是一把特制的手术刀。
顾北是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
“不对劲。”
岁岁的小鼻子动了动。
一股腥味。
很浓的腥味。
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进来。
不是海鱼的腥味。
而是一种腐烂的、带着粘液的恶臭。
“这味道……”
岁岁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是海妖!”
“永生会的水下实验体!”
“它们船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就在他们隔壁的船员舱里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快走!去找爸爸!”
岁岁拉着顾北,冲出了船员舱。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地全是水。
不对,是粘液。
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墙、天花板,到处都是这种粘液。
还有……
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种脚印很奇怪。
有五根脚趾,但指尖带着锋利的爪痕,脚掌很大,像是有蹼。
“在那儿!”
顾北突然指着走廊尽头。
只见一个黑影,正倒挂在天花板。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修长得过分,皮肤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
它的头很大,没有鼻子,只有两个孔洞。
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像鲨鱼一样的锯齿。
它手里正抓着一条断腿,在啃食。
那是刚才那个失踪的船员。
“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