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粘稠,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轻轻翻滚。
秦萧的大手还紧紧握着岁岁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滚烫,那是失而复得后的心有余悸。
岁岁靠在枕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看着顾北。
顾北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个灵魂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脑子里多了一双眼睛。
顾北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极力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画面。
“很冷……”
顾北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顺着记忆传导到了他的身。
“那里全是冰。”
“蓝色的,黑色的,还有……红色的冰。”
秦萧松开岁岁的手,站起身,走到顾北床边,神色凝重。
“红色的冰?”
顾北点了点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血。”
“很多血,渗进了冰层里,冻住了,怎么洗都洗不掉。”
陆辞推了推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和笔,递给顾北。
“能画出来吗?”
顾北接过笔,手还有些抖,但他没有犹豫。
笔尖在纸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岁岁也闭了眼睛。
她能感觉得到。
顾北笔下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刻在她脑海里的地图。
几分钟后。
顾北停下了笔。
他把速写本递给秦萧。
纸,是一个巨大的、倒立的三角形结构。
就像是一个被硬生生插进大地深处的金字塔。
塔尖朝下,直指地心。
塔底朝,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入口。
“这就是深渊之眼。”
顾北指着那个倒金字塔的结构,声音低沉。
“它不在冰面。”
“它在冰层下面,深度至少三千米。”
“整个结构是悬浮在冰层空洞里的,靠巨大的地热能源维持运转。”
秦萧看着那张图,眼神越来越冷。
他是特战出身,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结构的防御有多恐怖。
易守难攻。
而且是在几千米的冰层之下。
一旦发生交火,冰层坍塌,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这不仅是个实验室。”
顾北的手指滑向图纸的底部,那里画着一个类似反应堆的标志。
“这是前苏联遗留下来的核潜艇基地。”
“代号红星。”
“冷战时期,他们在这里造了一种也是唯一一艘核动力破冰潜艇。”
“后来因为核泄漏事故,基地废弃了。”
“永生会接手了这里。”
“他们利用残留的核反应堆,作为能源。”
“而那个医生……”
顾北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来自岁岁记忆深处的恐惧。
“他就在最底层。”
“那个倒金字塔的塔尖。”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妈妈……”
顾北看了一眼岁岁,改口道,“阿姨就在那里。”
“她在沉睡。”
“但医生在唤醒她。”
“他在进行最后的造神实验。”
岁岁猛地睁开眼睛。
“造神?”
顾北点了点头。
“医生觉得,人类的基因是有缺陷的。”
“生老病死,都是程序的b。”
“他想利用阿姨的黄金血,结合那里的远古病毒,制造出一种完美的新人类。”
“不老,不死,不灭。”
“而阿姨,就是那个母体。”
听到“母体”两个字,秦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他的妻子。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暖暖。
竟然被那个疯子当成了实验材料!
“他敢!”
秦萧低吼一声,身的杀气瞬间爆发,震得病房里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爸爸。”
岁岁伸出手,拉了拉秦萧的衣袖。
“别生气。”
“生气没用。”
“我们要去把他连根拔起。”
岁岁的小脸,露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顾北哥哥,那里有防御系统吗?”
顾北重新闭眼,似乎在翻阅脑海里的数据。
“有。”
“而且很强。”
“除了常规的热武器防御,还有生化防御。”
“他们在冰层里养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雷霆问。
“不知道。”顾北摇了摇头,“记忆里很模糊,只知道那是用来守门的看门狗。”
“不管是什么狗,老子都给它崩了!”
楚狂一脚踹开病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身后跟着两个累得气喘吁吁的警卫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