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阿布拉莫维奇已经在里面了。
这是冬窗的第二次战略会议。
长桌两侧坐着：
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切尔西体育总监，手里永远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但从不在纸上写字。
布鲁斯·巴克——俱乐部主席，负责在需要时点头。
迈克尔·埃梅纳洛——技术总监，负责被玛丽娜打断。
还有两个空位。
穆里尼奥坐下。
另一个空位属于李默。
球员代表，老板点名邀请的。
门开了。
李默走进来，手里拿着训练基地餐厅顺走的香蕉。
“……我走错了？”
李默看见一屋子西装革履的大佬，还有点不适应。
“没走错。”阿布说，“坐。”
李默坐下，开始剥香蕉。
玛丽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穆里尼奥把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冬窗的三个目标。”
他翻开第一页。
“凯尔·沃克。右后卫，二十五岁，英格兰户口本，刚结束手术，目前还在修养期。”
玛丽娜开口：“热刺要价2300万。”
穆里尼奥眉头皱了一下。
“高了。”
鸟叔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阿布会点名要一个刚经过手术后状态不确定的球员。
这是赌博。
“我还在压。”玛丽娜语气平淡，“这笔投资比较突然，列维那老狐狸不明白我们的动向，这是个试探性的要价。”
李默在一旁静静听着，不参与发言。
“列维可能看出了什么，我们不需要急于和他谈判。”
阿布缓缓开口，他的底气来自李默。
退一万步说，就算花一笔钱买来一个没什么用的球员，但能让李默开心。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越急躁，列维可能越从我们的态度中看出沃克的价值，就会死咬着价格不松口。”
“保持联系，1500万是最终价格，现在急的应该是列维，而不是我们。”
巴克点头。
穆里尼奥翻到第二页。
“内马尼亚·马蒂奇。”
这次他的语气笃定了很多。
“当年卖掉马蒂奇是个错误，但他的实力值得我们把这个错误抓紧挽回。”
“李证明过他在前场的价值，而拉米雷斯开始有些状态下滑的趋势，并且球员本人也不是特别专注。”
说到这，穆里尼奥耸了耸肩。
更衣室有些风声，队内有人向往去某些联赛捞钱，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几个巴西人。
李默不予置评。
阿布点点头。
“那就马蒂奇。”阿布拍板，“2500万以内拿下，越快越好。”
玛丽娜在笔记本上写下数字。
李默把最后一口香蕉送进嘴里，把皮放在桌沿。
巴克点头。
第二个目标，三分钟敲定。
穆里尼奥满意地翻到第三页。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穆罕默德·萨拉赫
国籍：埃及
位置：右边锋
年龄：21
当前俱乐部：巴塞尔
预估身价：1100万英镑
穆里尼奥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拇指在纸张边缘划过，然后他翻回第一页，又翻回第三页。
这个页数是后加上去的。
“这是什么？”
穆里尼奥的声音很平稳。
阿布没有回答。
玛丽娜也没有。
巴克……巴克在假装研究自己的袖扣，这位主席事实上毫无话语权。
“萨拉赫。”阿布终于开口，“巴塞尔的埃及边锋。我们在欧冠小组赛交过手，你对他有印象。”
这是陈述句，并非询问。
“有印象。”穆里尼奥眉头一皱，“速度快，对抗差，防守参与度低。”
“你对他评价不高。”
“我对他评价客观。”
穆里尼奥把第三页推回桌子中央，“他很有天赋，但还没准备好踢英超。”
“我可以给他时间。”
“我们讨论的是这个冬窗。”
穆里尼奥明显语速变快。
“我们需要的是即战力，是能立刻帮助球队冲击欧冠的球员。萨拉赫来了能踢什么？足总杯替补？”
阿布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也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会议室里对视超过三秒而没有达成共识。
玛丽娜的万宝龙钢笔静止在指间。
巴克的袖口突然变得非常迷人。
李默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何塞。”阿布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不需要理解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认为他对切尔西的未来有价值。”
穆里尼奥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未来。”他重复这个词。
“是的，未来。”
“罗曼，你只给了我两年时间，没有冠军，我就走。”
穆里尼奥缓缓道，头一次在他人面前说出了这个秘辛。
巴克和身旁的埃梅纳洛对视一眼，两个吉祥物假装自己没听见。
“两年之后，谁会执教切尔西，是我，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赛季我必须赢。”
他把“必须”一词咬得极重。
“冲击双冠王，这是切尔西从没做到过的事。我们需要每一分专注，每一分资源，每一个位置都是即战力。”
“萨拉赫不是即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