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黑色的8号球衣在安联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
施梅尔策第一个扑过去,甚至破了音。
紧接着是胡梅尔斯,多特中卫像头受惊的熊一样冲过来。
裁判的哨声急促响起,比赛暂停。
队医汉斯拎着医药箱从替补席狂奔而出,白大褂下摆被风扯得笔直。
克洛普在他身后抱头,渣叔的脸在镜头特写下血色尽失。
“别动他!”汉斯跪倒在李默身边,声音严厉,“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施梅尔策被胡梅尔斯拽着后退两步,手甚至都在颤抖。
整个球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雨声。
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再度从慕尼黑的夜空中飘落下来。
看台上,芭芭拉·帕尔文猛地站起,匈牙利超模的手死死捂住嘴,指甲陷进脸颊的皮肤里。
那片黄黑色的海洋瞬间沉寂。
一个老头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
他的手在抖,怎么也擦不干净,身旁的小孙子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爷爷,李怎么了?”
老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
切尔西的球员站在原地。
德罗巴双手叉腰,科特迪瓦人浓眉紧锁,盯着那个伏地的身影。
身旁的兰帕德面色紧张。
作为足坛有名的重炮手,神灯兰帕德的射门力量在历史中都堪称前列。
何况这一脚还是有着间接架炮的反作用力,力量更甚一筹。
切赫在门前摘下手套朝这边望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转身走向球门柱,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门柱。
砰。
沉闷的响声。
…
现场解说席上,贺韦盯着监视器,话语卡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时,也不再蹦出什么诗意的话语:
“李默...被足球击中头部。现在队医正在进场检查...我们希望他没事。”
詹军语速快得近乎慌乱:“从慢镜头回放看,兰帕德的射门力量很大,直接打在李默侧脑位置。这种冲击力...”
他说不下去了。
张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头部受伤可大可小。希望只是硬伤,千万别伤到颈椎或者导致脑震荡。”
这话让直播间里的中国球迷心都揪紧了。
-【我操!!默神你千万别有事啊!!】
-【妈的兰帕德这脚也太狠了】
-【楼上别带节奏,那就是正常射门,李默敢用头去封堵,真男人!】
-【求你了默神,站起来啊】
-【傻逼作者,我真的看不得这个】
…
场上。
队医轻轻翻开李默的眼皮,用小手电检查瞳孔反应。
“李?”汉斯的声音很轻,“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少年趴在草皮上,脸侧贴着湿冷的草叶。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滴,在脸颊旁积起一小滩水渍。
克洛普和布瓦奇蹲在场边,紧张到几乎窒息。
担架已经在场边预备,就等待场上的队医招手。
克洛普攥紧拳头。
欧冠固然重要,但比起李默的身体,又好像算不得什么。
况且,李已经做了足够多。
汉斯深吸一口气,准备招手叫担架进场——
就在这一刻。
李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李?”汉斯瞬间发觉,立刻俯身,“能听见我吗?如果能听见,动一下手指。”
食指蜷起,又松开。
“好!现在慢慢睁开眼睛,别急,慢慢来。”
眼睑颤动。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像蒙了层玻璃似的。
安联球场的灯光在视网膜上晕开成无数光斑,刺得李默眼球发痛。
耳鸣。
尖锐的嗡鸣声像钢针一样扎进大脑,盖过了一切声音。
李默只能看见面前队医的嘴在动,但听不见任何话。
【铁人之心全力催动中】
【被动效果:伤痛耐受度大幅提升,精神抗性增强】
【警告:系统无法修复物理损伤,请宿主及时接受专业治疗】
去你妈的。
李默咬紧牙关,强行把疼痛压下去,把晕眩锁进意识的角落。
耳鸣减弱了。
他听见雨声,听见面前男人急促的呼吸,听见看台上隐约传来的呼喊。
“对!好,很好。”见李默睁开眼,汉斯稍微松了口气,举起两根手指“现在告诉我,这是几?”
“二。”
“我们在哪比赛?”
“慕尼黑,安联球场。”
“对手是谁?”
“切尔西。”
汉斯快速点头,问题一个接一个:“比分多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最后记得的画面是什么?”
李默忍着脑袋里一阵阵的钝痛,一一回答。
“1:0,我们领先……刚才球砸我头上了。”
汉斯和助理队医交换了个眼神。
“有恶心感吗?想吐吗?”
“有点晕……不想吐。”
“视力呢?看东西有没有重影?”
李默转动眼珠,看向围过来的队友们。
格策、施梅尔策、胡梅尔斯、莱万……
一张张脸,表情从担忧变成惊喜。
“没有重影……”他说,“就是马里奥那张脸……看着挺欠揍的。”
…
场边,克洛普走到边线,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汉斯!什么情况?!”
汉斯回头,做了个“需要时间”的手势。
渣叔看了眼替补席。
佩里西奇已经站起来在热身。
…
李默躺在地上,感受着脑袋里的那团乱麻正慢慢理顺。
随着【铁人之心】将能量泵向大脑。
晕眩感在消退。
疼痛还在,一跳一跳的,像有把小锤子在不断敲击太阳穴。
“汉斯。”李默开口。
“别说话,我在检查。”
“我要起来。”
汉斯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李默的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你可能脑震荡了。按规程,你现在应该直接去医院做CT。”
“我知道。”李默声音很平静,“但我现在感觉还好。”
“感觉不能作数!”汉斯压低声音,“脑震荡的症状可能延迟出现。你现在下场,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球队负责。”
李默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告诉我,我不能下场。”
“听着,”汉斯语气软了些,“我是队医,我的职责是保护球员健康。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让你继续比赛。”
李默看着他。
突然笑了。
“汉斯,你记得赛季初打沙尔克,我腿被铲那一下吗?”
汉斯当然记得。
那场比赛李默被恶意犯规,小腿肿得像馒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休战起码一个月。
结果三天后,他便出现在训练场。
一周后,首发登场。
“那一次,你也说我不可能上。”李默慢慢撑起上半身,“但我不仅能上场,还能进球。”
汉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次也一样。”李默坐直身体,晃了晃脑袋,“我知道风险,但我能承受。”
他看向场边的克洛普。
渣叔正死死盯着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但肩膀绷得很紧。
“尤尔根需要我。”李默转回头,看着汉斯,“球队也需要我,这座冠军……我们得一起拿下来。”
队医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助理队医,后者轻轻摇头。
按规程,李默现在绝对应该下场。
但……
“十分钟。”汉斯终于开口,“我给你十分钟。如果出现任何不适症状,必须立刻下场,没有商量余地。”
李默点点头。
队医站起身,朝主裁判做了个“可以继续”的手势。
然后低头,最后交待了句:
“别逞强,孩子。冠军很重要,但你的职业生涯更重要。”
李默没回答。
他已经撑着草皮,站了起来。
…
当那个黄黑色的8号重新站直身体时,安联球场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不分阵营,即使是最死忠的蓝军球迷,此刻也毫不吝啬地献上自己的掌声。
格策第一个冲过来,想抱李默,又怕让他难受。
手伸到一半,僵在那里。
“你真没事?”
“死不了。”李默把汉斯给的冰袋按在头上,咧了咧嘴,“就是脑袋有点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里面开派对。”
莱万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李默的后背。
胡梅尔斯站在旁边,看了李默几秒,突然说:
“等会儿防守,我来给你补位。”
李默挑眉:“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