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所有纹路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朝着阴阳师首领尸身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
不仅仅是平台。
崔明能清晰感觉到，整座山范围内所有亡魂中的灵性，都在被抽取。
都朝着阴阳师首领尸体的方向，疯狂涌动。
“终于开始了！”
阴阳师首领灵魂发出癫狂的笑声。
“收缩已经开始了！你们阻止不了！谁也阻止不了！”
崔明不再废话。
右手猛然握紧，那数十道刺入纹路节点的丹噬之力骤然爆发。
幽蓝光芒如病毒般顺着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血光迅速溃散。
但这一次，效果远不如之前。
那些纹路在收缩过程中，能量浓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丹噬之力虽然能消解一部分，但更多被抽调的灵魂灵性，依旧在朝中心汇聚。
而且随着这些灵性的汇聚，整个阵法的活性越来越强，甚至开始主动反击丹噬之力的侵蚀。
“无名！”
崔明喝道。
十二柄飞剑应声而动，剑光如雨般刺入地面，精准斩断一道道正在收缩的纹路。
被斩断的纹路能量四溢，但很快就有新的纹路从旁边延伸过来，重新连接。
杯水车薪。
整座山的阵法纹路何其之多，仅凭两人之力，根本来不及斩断所有。
“没用的...”
阴阳师首领灵魂的笑声越来越虚弱，它的灵魂正被阵法收缩的力量强行抽取，即将融入大阵核心。
“黄泉大阵...是不可逆的...你们...都会死...”
它的声音逐渐消散，灰色雾气彻底融入尸身周围的暗红光芒中。
尸身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胸口伤口处涌出大量粘稠的黑色物质。
那物质迅速蔓延，覆盖整个尸身，而后渗入石板，与阵法纹路融为一体。
平台中央，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暗红色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那是被大阵吞噬的灵魂，正在被强行炼化融合。
“这就是核心？”
崔明盯着那漩涡，脑中飞速运转。
阴阳师首领的灵魂刚才说了，阵眼无处不在。
这或许是真的，但大阵要完成进化，催化阵灵，必然需要一个最终的能量汇聚点。
这个漩涡，就是临时的核心。
只要能摧毁它，至少能打断收缩过程。
但怎么摧毁？
丹噬之力可以吞噬能量，但这漩涡的能量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处纹路。
无名的飞剑可以斩获灵魂，可这漩涡本质是无数灵魂被强行融合的产物，斩掉一部分，其他部分依旧存在。
除非……
崔明忽然看向无名。
“你刚才说，吞噬那些亡魂时，它们的魂力很纯净，只是被大阵的力量强行控制了？”
崔明语速极快。
“那如果让你直接吞噬这个漩涡，吞噬这些正在被炼化的灵魂，你能不能承受？”
无名沉默地看着那漩涡。
漩涡深处，那些扭曲面孔的嘶吼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
怨恨、痛苦、疯狂、绝望……
无数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冲击。
但对于无名来说...
简直是小菜一碟。
“没有问题。”
“那就试试看！”
崔明决断道。
“我会用丹噬之力护住你的意识，尽量过滤掉负面情绪的冲击。你只管吞噬，能吞多少是多少。”
无名点头，向前踏出一步。
十二柄飞剑自动飞回，环绕他周身旋转，剑身亮起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崔明同时出手。
双掌按在无名后背，磅礴的丹噬之力汹涌注入。
崔明正以丹噬之力那霸道的吞噬特性为基础，在无名周身与飞剑之上镀上一层保护，将灵魂冲击中的负面情绪尽可能剥离。
无名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时，瞳孔已化为纯粹的漆黑，不见半点眼白。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准平台中央的暗红漩涡，十二柄飞剑齐鸣。
刹那间，十二柄飞剑不断在这漩涡中，来回穿刺。
致使漩涡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扭曲面孔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挣扎得更加疯狂。
漩涡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暗红光芒忽明忽灭。
无名的身躯在崔明的辅助之下，安稳异常。
海量的负面情绪依旧冲击着他的意识，怨恨、痛苦、疯狂...
无数死者的执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的自我吞没。
但对他来说，这些都太小儿科了。
妖刀蛭丸的本质，本就是吞噬灵魂、掠夺力量的邪物。
这份能力在他与妖刀蛭丸彻底融合之后，已经捕获了太多人的灵魂了。
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天赋惊艳绝伦之人，更有不少自觉天命之子的强者。
可他们一旦握住妖刀蛭丸的那一刻，无不成为了他的傀儡，变成一代魔人。
此刻，面对这由数千灵魂融合而成的能量漩涡，对于无名来说，不过是块大一点儿的蛋糕罢了。
只不过，要让他短时间内吃掉它，可能有些困难了。
于是，无名也不托大，直接通过心灵链接向崔明表明想法。
崔明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漩涡的能量太庞大了，以往无名最多吞噬二三十人的灵魂。
毕竟他还是比较挑食的，太过于弱小的家伙他可不屑于动手。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凝聚了数百人灵魂的大蛋糕。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他需要一个更高效的吞噬方式。
崔明目光落在无名周身那十二柄飞剑上。
“用剑。”
他沉声道。
“以飞剑为媒介！直接扎进去抽取它们！顺便还能淬炼剑身！”
无名眼神一动。
这方法可行！
飞剑与他心神相连，吞噬的能量可以通过剑身传递给他，但冲击和负面情绪会先由剑体承受。
而剑是死物，没有意识，不会受情绪影响。
这样一来，便从用十二把叉子吃饭，变成了用十二根吸管嘬果冻了。
心念转动，十二柄飞剑同时射出。
噗！噗！噗！噗！
剑身刺入漩涡，如同十二根钉子钉进血肉。
漩涡疯狂挣扎，试图将飞剑震出，但剑身表面附带的丹噬之力与妖刀特性死死吸附，反而越陷越深。
饕餮盛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