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坐在马车上仍不忘提点李慕玄。
“你想想看,比起我这个居无定所的傀儡师,三一门是不是更好的靶子?”
“门派驻地固定,弟子众多,影响力大。”
“若能一举攻破三一门,对东国异人界的打击极大,这个难度远比杀死我,要更为简单、更为划算。”
李慕玄恍然。
“所以先生之前故意大张旗鼓来福州,又在全性袭击客栈时大闹一场。”
“是为了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的重心仍在福州?”
“孺子可教也。”
崔明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现在全性和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福州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三一门时,我们已经提前布防完毕。”
“可三一门实力雄厚,左掌门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鬼子真敢去攻山?”
李慕玄虽一直装作看不上三一门,但他最为清楚,这左掌门究竟是多么传奇般的人物。
“单凭鬼子异人,自然不敢。”
崔明睁开眼。
“但如果有内应呢?”
“内应?”
李慕玄有些不解,要知道这三一门里说是左若童的粉丝大本营也不为过。
并且这些三一门门徒,一个个都是奔着修仙去的。
再加上入门时,还需经过左若童的心性考验。
所以三一门人几乎不会有叛变的情况,就算有也逃不过三一门人的追杀。
那可是号称炁力不尽,生机不绝的逆生三重啊...
“你可不要忘了,之前的全性是怎么混进来的。”
崔明意味深长地说,
李慕玄脸色一变。
“先生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
崔明重新闭上眼。
“赶路便是了,到了三一门自然便知晓。”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远处,福州城的火光已看不见了。
而在那座燃烧过的客栈里,无名正指挥傀儡清理战场。
它将一具具尸体拖入地下室,那里有崔明提前布置好的改造工坊。
天亮之前,这些尸体中的绝大部分,会在百炼的改造下成为他们新的助力。
而另一部分,会成为素材冷冻保存起来。
在崔明的心里全性压根就算不上是人,按照他们全性的信条来说,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既然他们在夺走他人性命时都无所顾忌,自然也要做好被他崔明收割的准备。
车轮压过山路碎石,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催人入眠。
车厢内,崔明闭目养神,李慕玄则心焦地不时撩开窗帘,望向窗外墨色的山影。
“先生,还有多久能到三一门?”
李慕玄眼神来来回回瞟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山脚。”
崔明没有睁眼。
“不过不必急着上山。先看看情况。”
“看情况?”
李慕玄顿时感觉一阵不妙。
“若我料得不错,此刻三一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李慕玄一愣。
“全性真敢直接攻山?”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崔明缓缓睁眼。
“是无根生有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既然带人来了福建,目标无非两个。
要么在福州杀我,要么攻破三一门。
可现在福州那边显然强度太低,也就是说...”
“三一门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李慕玄也反应过来了,可随即一想。
“可这三一门...”
“三一门难打,我知道。”
崔明打断他。
“但无根生既然敢来,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此人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
“他敢动手,就说明他找到了三一门的弱点。”
“弱点?三一门有什么弱点?”
一说到这个,李慕玄便提起了兴趣。
“很快就会知道了。”
崔明不再说话,重新闭目。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武夷山深处。
……
同一时刻,三一门山门处,血战正酣。
石阶被血染成暗红色,残肢断骸散落各处。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山中雾气,带着股铁锈般的黏腻感。
战斗已持续两个时辰。
从最初通过面人刘改变外貌,对三一门人背后捅刀,对山门发起突袭。
到现在的步步推进,全性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
山门处,三一门守门弟子已全部战死。
十二具尸体横陈,有的被砍去头颅,有的胸口被洞穿,但至死都保持着战斗姿态。
他们周围还倒着更多的全性妖人,他们也都死状各异,都是这些三一门人以伤换伤带走的。
然而,突破山门只是开始。
从山门到第一道牌坊,不过两百级石阶,全性走了半个时辰。
途中遭遇三波阻击,每波都至少有三五名三一门弟子,硬生生用自己的性命,拖住了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牌坊下,战斗仍在继续。
六名三一门弟子背靠石柱,结成一个简单的圆阵。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逆生三重第一重“玉骨冰肌”已催动到极致。
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浅白划痕,需灌注炁劲才能破防。
围住他们的全性有二十余人,领头的是一名使双钩的汉子。
他脸色难看,因为已经进攻三次,每次都只能伤到对方皮毛,自己这边却折了五个人。
“耗!我就不信他们的炁用不完!”
双钩汉子咬牙吼道。
全性们再次扑上。
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游斗。
有人专攻下盘,想绊倒对方;
有人甩出暗器,瞄准眼睛、咽喉等薄弱处;
还有几人从侧翼包抄,试图分割阵型。
三一门弟子不为所动。
居中那名年长弟子低喝一声,六人同时变阵。
圆阵收缩,每人只守一个方向。
当全性逼近时,他们骤然爆发。
最左侧的弟子硬接一刀,同时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对手胸口,那人倒飞出去,胸骨凹陷,口中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右侧的弟子更是视死如归。
他任由一柄短矛刺入肋下,左手抓住矛杆,右掌拍中对方天灵。
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这样的反击并非没有代价。
年长弟子被三把刀同时砍中后背,玉骨冰肌的防御被破开,刀锋入肉三分。
他闷哼一声,回身扫腿,踢断一人膝盖,却被另一人趁机在腿上又添一道伤口。
血顺着石阶流淌。
全性这边也不好过。
短短几息交锋,又倒下三人。
剩下的人开始迟疑,攻势放缓。
双钩汉子见状,知道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双钩交叉胸前,周身炁息鼓荡。
“退开!”
全性们闻言后撤。
双钩汉子全身气势攀升,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突进,双钩划出两道弧光,直取年长弟子咽喉与心口。
这一击算是发挥出他毕生功力了,钩未至,炁劲已压得人呼吸困难。
年长弟子瞳孔收缩。
他看得出这一击的凶险,但身后是同伴,不能退。
他心里一横双手合十,皮肤上的玉色骤然加深,将玉骨冰肌催发到了极限。
硬接!
双钩击中胸口与咽喉。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钩刃与玉骨相触,竟迸出火星。
年长弟子身体剧震,胸口衣衫碎裂,皮肤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终究没有破开要害。
双钩汉子脸色一变。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年长弟子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