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河西侧,连绵起伏的丘陵顶部。
一支身穿深蓝色箭衣的军队正沿着山脊线,向着北方急速穿插。为了隐蔽行踪,整支队伍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金鼓不鸣,只有旗鼓官手中的令旗在挥动着,为第二司的军士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陈国虎走在队伍的最前列,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河谷。
此时,山下的厮杀声已如鼎沸般传了上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清具体的战斗细节,但那震天的喊杀声、兵器撞击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依然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在挠着陈国虎的心。
好几次,他看到山下那一团团绞杀在一起的人影,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带人冲下去。
“娘的……都已经打起来了……这山上怎么就没个适合冲锋的地方。”
但他忍住了,这里的坡度太陡,全是乱石灌木,要是现在冲下去,还没等到敌人跟前,队伍就先散了架,那就不是突袭,那是送死。
“再往前,再往前找找!”他低声喃喃自语着。
突然,一阵激昂而熟悉的鼓点声从山下传来。
“咚!咚!咚!”
那是顺军全线进军的战鼓声!
陈国虎的心猛地一沉。都尉动手了,这是决战的信号!如果自己去晚了,正面防线一旦崩盘,或者让姜逆的主力跑了,那他这个第二司掌旅就是全军的罪人!
焦急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下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锐利的目光依旧在山坡和河谷间来回扫视,寻找着那个致命的切入点。
终于,在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后,眼前的地形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稍显平缓的山坡,虽然依旧陡峭,但足以让步兵保持队形冲锋。更重要的是,山坡下方正对着一片开阔的河滩,那里,姜军的后卫部队正乱哄哄地挤在一起,士兵们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就是这里!”陈国虎猛地停下脚步。
这里位置极佳,一旦冲下去,能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一样,从侧后方狠狠捅进敌人的软肋,将直接截断姜逆的退路!
“全军止步!列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呈纵队行军的第二司迅速散开。
“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后!”
并没有太多的整队时间,但在平日里严苛的操练下,六百名顺军步兵还是迅速排成了数道密集的队列。前排的长枪手平端长枪,枪尖斜指下方,如同一道钢铁丛林;后排的刀盾手抽刀在手,随时准备从长枪的缝隙中杀出。
陈国虎站在阵列的最前方,看着山下那毫无防备的敌军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举起长刀,发出了那声压抑已久的怒吼: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冲下去,凿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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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卷动着无数面红色的三角令旗。
许一守站在队列中,双手死死攥着那杆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看着山下那些乱哄哄的敌军,再看看身边肃杀的阵列,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摆子。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阵厮杀,不是行军,不是训练,是要见血的真家伙。
“抖什么抖!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他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队长周来顺站在他身旁:“站直了,把枪端平!这时候要是腿软,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时候别多想,听到号令后,就跟着身边的人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