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方月奴躬着身,一步一步,步履维艰地拉着身后沉重的平板车在陡峭的山道上行走。
虽然肩膀处衬垫着厚厚的毛巾,但还是被麻绳勒得疼痛难忍。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眼角、脸颊向下流淌。
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手努力压着车辕,生怕车辕前端翘起。
每走一步,肩膀处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快要到了,再坚持一下。’
方月奴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一滴汗液顺着眼角滴入眼眶,强烈的刺痛烧灼感传入脑海。
方月奴下意识地抬手抹向眼眶,可右手松开车辕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自握着车辕的左手处涌至。
‘坏了!’
再想反手压下车辕已是不及,受车上麻袋后坠反压,车辕前端猛然翘起。
肩膀处的麻绳顺着撬动的惯性带着她的身体离地而起。
没了方月奴的控制,翘起前端车辕的平板车颤动着向后方倒退。
而方月奴则被翘起的车辕离地挂起,随着板车向后飞退。
板车‘骨碌碌’颠颤着倒退,两旁的景物急速向前闪动。
感觉板车在快速地倒退中向左侧山道偏转方向。
方月奴脑中突然想起李二牛那残破且血肉模糊的尸体。
前一段时间,李二牛半夜醉酒掉落山道沟壑,等被人收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反复摔打后的布偶娃娃。
无尽的恐惧骤然如潮水自方月奴心中生出。
“啊啊~”
方月奴惨叫着,拼命地挣扎着。
可她瘦小的身体在麻绳的绑缚下根本挣不脱。
眼前视线颠动,身下板车剧烈一晃,方月奴的身体随着板车的倾斜向山道左侧沟壑栽去。
极度的绝望让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啊啊啊!”
“蓬~”
随着一道沉闷震颤,几乎要栽出山道的板车猛然凝滞,就好似被一只巨大手掌凌空抓住。
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几步外,山道下方的沈判右手虚张,一只六尺大的紫金色虚幻大手牢牢抓在板车车尾。
随着沈判右手缓缓反转,大手抓着板车将之拖回山道。
沈判右手掌心上翘,淡淡的紫金大手抬起板车车尾,令板车车辕前端下移。
挂在车辕处的方月奴双脚重新落地。
她第一时间就拼尽全力将车辕两端压下。
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正在这时,板车后方传来一股巨力,方月奴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向上方行进。
板车传导过来的巨大力量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走下坡,轻松到极点,那沉重的板车好似已不存在。
方月奴忍不住回头张望。
可有板车上的物品遮掩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月奴已在板车的推动下轻松地爬上了这一段坡道。
惊魂未定的方月奴双腿一软,不由得瘫倒在地上。
“以后小心些,莫要再拉这么多东西。”
一道低沉、温和,且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入方月奴耳中。
方月奴连忙抬起头。
却只看到一道略显魁梧的高大背影。
“谢谢恩公救我性命,不知恩公姓甚名谁,小女子结草携环相报。”
前方那人随意摆了摆手,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山道上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