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睿从身侧书筐中取出十本账册,每一本都有七寸厚度。
“诸位大人,这十本账册是十日来县衙赈灾所有用度之明细。
此次用来赈灾的四十一万七千九百两中的每一笔花销从银钱拨出到具体落实到地,时间、地点、物资调度,经手人、受益人、采买、商家、百姓、旁观者皆签字为证,诸位大人可随时寻人查证。”
盛清和神色一肃。
“呈上来!”
十本厚厚的账册置于桌案之上,盛清和、董弈、任宏远、齐翰四人各自取了一本账册进行查验。
‘二月初六辰时中,自黄宿县程氏粮行购陈年糙米两千石,初七巳时中,程家粮车运至。
糙米每石付银二两,共计耗银四千两,黄宿程家自备车辆负责运送。’
小楷书写的整整齐齐,也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在此行字下,则有多达三十七人的签字画押,这些签字的人里有黄宿程家之人、有县衙接受粮秣之人、还有入库库工、搬运的民夫及旁观者等。
每一人都清晰标注了姓名、住址、职司。
盛清和暗中计算。
‘一石糙米一百二十斤,二两银子一石,折合下来,每斤糙米十六文。’
这个数字比市面上卖的至少便宜四文钱。
不要小看这四文钱,两千石下来,就是八百两银子。
何况这黄宿县程家还负责运送,计算下来,根本就不赚钱。
盛清和心中有些不信,可看着那一个个红色的签押及人员明细,他又不得不信。
随手翻了几页,视线再次看向账册。
‘二月初六巳时一刻,付回春医馆银十一两四百文,购金银花、穿心莲、扶风等药物十一种,救治刘昌(火毒)等七人。
注:二月初九子时三刻,刘昌、戴小满、何四亡!’
继续翻页...
‘二月初六午时二刻,赵允、丁三峰等九人清理北街二进士巷乙十一号火焚屋舍,共得石磨一盘、银十七两(已融)、断梁七尺四寸。
付赵允等九人日钱各一百三十文,县衙皂役孙贵、周晨督管。’
记录之下,则是密密麻麻的注解,每一笔开支都罗列的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且都有人证签押。
侧着账册快速翻页,页页如此。
“咝~”
盛清和微微吸气,他相信了徐子睿的话。
这不单单是因为徐子睿说话时身上白光闪烁,更是账册的明细打动了他。
从账册来看,关联的人员多达数千人,没有人能够在这里面作假。
只要抽查询问,真假立判!
做事做到如此细致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盛清和的目光在叶玄、沈判、徐子睿之间盘桓。
他没有想到这小小的花林县竟然出了这么多出众的人物。
此时,董弈等人也都一一看过账册,每个人的神色间都透露着震惊。
不过身为官员,他等自然不会单看账册就轻易相信徐子睿之言,等问案之后,自会派人详细查验账册真假。
现在还要断案,只能暂时搁置。
盛清和的视线第一次长时间注视在沈判身上。
眼前的这个少年,究竟在这场事件中做了多少事情呢?
“沈判!”
听到盛清和发问,沈判张口就要回答,身旁的邬子真抬脚踢了下他的椅子。
沈判醒悟,连忙从椅子上坐起施礼。
“在!”
盛清和凝声喝问。
“沈判,我查探过你,你只是猎户出身,平素间吃饭都需他人接济,这三十万两银子是哪里来的?”
沈判转头看了看左右众人,开口道:
“启禀大人,这三十万两银子是属下捡的。”
“捡的???”
盛清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沈判居然说出如此荒谬的一句话。
“嗯,是捡的。”
沈判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