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璐换了一身浅色衣裳,化了妆,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跟原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拦了辆黄包车,往石库门去。
在附近找了家茶馆,要了壶龙井,慢悠悠地喝着。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闲人,更不缺爱嚼舌根的街坊。
曼璐半个多时辰,顾家这半个多月的热闹,就被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刚开始离家那日,顾奶奶和顾母并没有没太在意。
“大丫头不是说回学校找老师问能不能提前办毕业证吗?你急什么?”
顾奶奶靠在床上,嗑着瓜子,连眼皮都没抬。
顾母虽然有些不安,可婆婆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按捺下来。
一直到晚上,曼璐没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没回来。
顾母急了,在屋里团团转。
顾奶奶却仍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她今天不回来,明天必回。
离了这个家,她又能到哪去?你就安心等着吧。”
等了一日,又等一日。
一连等了四五日,曼璐始终不见人影。
她们终于急了,让曼桢跑一趟学校,才知道,曼璐根本就没去过学校,更没有所谓提前办毕业证的事。
顾奶奶和顾母傻眼了,煮熟的鸭子竟然就飞了?
顾奶奶哭天抹泪,拍着大腿骂曼璐没良心。
但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个老太太要把亲孙女逼良为娼,没有人可怜她。
反倒对曼璐的果决赞叹不已,虽然知道如今的世道一个小姑娘跑出去,还是蛮危险的。
可不走,就要被家里人逼着去当舞女。相比之下离开尚有一线生机。
顾奶奶和顾母除了哭,也没其他办法了。
她们两个都缠了小脚,走路都费劲,让她们出去找人,比登天还难。
伟民兄弟三个,最大的才十岁出头,最小的还在换牙,能指望什么?
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废的废,总不能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顾奶奶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曼桢身上。
虽然曼桢才十四岁,初中都没毕业,但年龄小,有年龄小的好处,好糊弄。
曼桢从小就听话、懂事,重亲情,这些上辈子曼璐也有的优点,如今全成了勒在她脖子上的枷锁。
顾奶奶哭得撕心裂肺,拍着床沿哭嚎。
“你姐姐没良心跑了,全家就靠你了啊。
曼桢,你可不能学你姐,丢下我们一大家子不管啊。”
顾母哭得抽抽搭搭,帕子揉成一团。
“妈也是没办法……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你姐又跑了……这个家,你不扛谁扛?”
曼桢站在屋中央,脸色煞白。
“我……我扛?”
她的声音都在抖:“可我初中都没毕业,我去哪赚钱养家?”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做舞女?难道外面说的是真的?你们逼着姐姐去做舞女,所以她才逃走了?”
她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声音尖锐起来。
“不,绝对不可能,我绝不去做舞女。”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祖母和母亲。
“难怪大姐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