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被带回碎玉轩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她坐在榻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崔槿汐跪在她面前,额头抵着地砖,声音哽咽。
“娘娘,是奴才的错。
奴才见那衣服眼熟,竟未想起是纯元皇后的旧物,让娘娘落入圈套……”
甄嬛没有看她,她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喃喃自语。
“不怪你……是我自己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我以为他待我是真心……我以为那些诗词唱和,都是因为我是我……”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原来我只是他怀念纯元的一个影子。”
崔槿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来。
甄嬛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莞莞类卿,终究是类卿,不是卿。
她终于明白了,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纯元故衣事件后,甄嬛被禁足碎玉轩,不许踏出半步。
可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
父亲甄远道被瓜尔佳氏陷害入狱,罪名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被判流放宁古塔。
那宁古塔是苦寒之地,流放的犯人去了,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甄嬛挺着大肚子,跪在养心殿外求见。
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胖橘终于让她进去了。
殿内,胖橘坐在御案后,连眼皮都没抬。
甄嬛跪在他面前,泪水止不住地流。
“皇上,臣妾父亲是被冤枉的,求您明察,放他一条生路。”
皇帝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甄远道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不必再议。”
甄嬛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御案上那封信上。
那是胖橘写给纯元皇后的信。
信上的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尤其是那句纵得菀菀,菀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甄嬛抬起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发颤。
“皇上……难道我得到的一切,全都是因为纯元皇后?为了一个莞莞类卿?”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我算什么?我甄嬛究竟算什么?”
胖橘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
“放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能有几分像菀菀,也算是你的福气。”
甄嬛如遭雷击,她跪在那里,望着那个曾经与她诗词唱和、许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福气?”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嘶吼。
“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她站起身,泪流满面。
“何止是皇上错了,我也错了。
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那之后的日子,甄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