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混乱过后,松子终于被几个太监用网兜罩住,乱棍打死。
可该伤的,已经都伤了。
富察贵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殷红的血从她身下渗出来,染红了裙摆,染红了地上的落花。
甄嬛倒在旁边,颈部鲜血淋漓,意识已经模糊。
华妃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来,眼神狠厉得像要吃人。
宜修额前整整齐齐三道划痕,发髻散乱,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安陵容从绿竹身后走出来,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
“快,快传太医。”
她声音里满是惊慌,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这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宜修望着安陵容那张安然无恙的脸,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一个个伤的伤、倒的倒。
她却好端端站在那儿,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凭什么那只疯猫专挑她们扑,偏偏饶过了她?
宜修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下意识的忘了,松子其实往安陵容那边扑过。
那猫疯了之后,六亲不认,见人就挠。
它从华妃那边蹿出来,直直朝安陵容冲去。
然后绿竹一巴掌把它呼到一边。
松子落地打了个滚,爬起来,又扑。
绿竹抬腿就是一脚。
那猫被踹出去一丈远,在地上翻了两个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爬起来,绿竹已经护在安陵容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它,眼神比它还像野兽。
松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掉头,朝另一边扑去。
猫是疯了,可疯了也知道什么叫疼。
挨了打,被打疼了,自然就知道躲。
于是它躲着绿竹,躲着安陵容,专扑那些它扑得着的人。
宜修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安陵容安然无恙,而她自己,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恨,恨得咬牙切齿。
恨安陵容运气好,恨安陵容受宠。
以安陵容的出身,绿竹一定是胤禛派到她身边侍候的女暗卫。
否则不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
甄嬛只记得自己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撞上了富察贵人后,又被猫抓了一把,小腹和颈部巨痛使得她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经躺在碎玉轩的床榻上。
崔槿汐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小主,您终于醒了?”
甄嬛点了点头:“我这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被缠起来的颈部:“怎么回事?我这是被猫抓破相了吗?”
崔槿汐忙道:“小主别急,太医说了,只是破了些皮。
小主大喜啊,您有身孕了,太医说胎象还稳,只是受了惊吓,要好生静养。”
甄嬛又惊又喜:“我……我有身孕了?”
随即又想起被自己撞倒的富察贵人,忙问:“富察贵人呢?”
崔槿汐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富察贵人……小产了,四个月的男胎,没保住。”
甄嬛闭上眼,半晌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只突然发疯的猫,想起那股推她的力道,想起富察贵人惨白的脸和满地的血。
那不是意外,那是刻意的算计。
可她不知道,是谁在算计,又算计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