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笑了,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脸。
小家伙眯着眼,享受着母亲的抚摸。
那模样餍足而安逸,像只晒着太阳的小猫。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白芷端着鸡汤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安陵容靠在床头,低头望着怀里的六阿哥,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六阿哥窝在她怀里,小嘴咂摸着,睡得正香。
那画面太安静,太美好,白芷忽然不忍心出声打扰。
她轻轻将鸡汤搁在小几上,立在旁边,静静望着那母子二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好。
她们家娘娘,终于熬出来了。
有了皇子傍身,以后在这宫里,谁也不敢小瞧了她们永寿宫。
六阿哥的洗三礼,办得比寻常皇子隆重得多。
胤禛毫不吝于让众人知道,他待六阿哥的不同。
洗三那日,他亲自守在永寿宫,抱着弘曜看了许久。
又亲手往浴盆里添了金锞子、玉如意。
按规矩,洗三是皇后主持的事。
可他站在那儿整整一个时辰,倒把宜修晾在一旁,仿佛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满月宴上胤禛亲自抱着六阿哥与安陵容一起接受朝臣、命妇朝贺。
“六阿哥长得真像皇上。”有人凑趣道。
胤禛听了,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他低头望着怀里那张胖乎乎的小脸,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那神情,与平日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判若两人。
宜修坐在一旁,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手里的帕子却险些被揉烂。
她想起自己的弘晖。
当年弘晖洗三,还是贝勒的皇上只露了个面便走了。
满月宴也是按规矩办的,没有这样铺张,没有这样欢喜,更没有这样抱着不撒手的时候。
凭什么?
凭什么是安陵容那个贱人的儿子?
她垂下眼,将那点怨毒藏进眼底最深处。
甄嬛坐在席间,望着御座上那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望着胤禛抱着六阿哥时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入宫这么久,从未见过皇上这样笑过。
那笑容里有疼惜,有骄傲,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与她平日见惯的那些敷衍的笑、冷淡的笑、不动声色的笑,截然不同。
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也要生个孩子,越快越好。
华妃坐在另一侧,面上带着明艳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她望着那个被皇上抱在怀里的孩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儿子若能平安生下来,如今已是该去上书房读书的稚童了。
会软软糯糯地叫阿玛、额娘,会在她膝前撒娇耍赖。
会在春日里追着风筝跑遍整个翊坤宫
她的孩子被齐月宾那个贱人害死了。
安陵容那个贱人的孩子却能平安生下来,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呵护。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