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贵人慢走!往后要用船,还来找俺!跟兄弟们说快嘴刘,他们就知道啦!”
叶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快嘴刘。
这外号倒是贴切。
四人从东市码头上岸,然后走过玄武桥,到了皇家码头外围。
玄武桥和朱雀桥差不多,也是青石桥墩,木板桥面。
码头的入口处站着几个穿甲胄的兵卒,手里拿着长矛,目光警惕地看着来往的人。
他们身后是一道铁栅门,门半掩着,里面就是码头。
叶洛他们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茶馆上。
那茶馆不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幌子,写着“临河居”三个字。
“走,”
叶洛说,
“先去茶馆坐坐。”
王砚愣了一下:
“不直接进去吗?”
叶洛看了他一眼:
“现在进去?人家贡船还没到,咱们进去干什么?站在码头傻等?等着盘问咱们?”
王砚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四人往茶馆走去。
茶馆里人不算多,一楼摆着七八张桌子,只坐了三桌客人。
靠门口那桌坐着两个老头,正在喝茶聊天,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靠里那桌坐着几个商人打扮的人,桌上放着算盘和账本,一边喝茶一边算账。
还有一桌靠窗,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像是私会的,说话都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叶洛扫了一眼,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码头入口,又不会太显眼。
一个伙计迎上来,笑眯眯的,肩上搭着条白毛巾: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一壶龙井。”
叶洛说。
“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放着一把茶壶,四个茶杯,还有一碟瓜子。
他把东西摆在桌上,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笑着说:
“几位客官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等等。”
叶洛叫住他,
“跟您打听个事儿。”
伙计停下来,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客官您说。”
“那边皇家码头,”
叶洛往外指了指,
“平时都这么冷清吗?”
伙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那倒不是,往日从早到晚船队都要排队查验,有时候积压的多了,更是能从码头排到东门外。”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
“不过今儿个好像有点不一样。上午来了几个当官的,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又走了。晌午又来了一拨,还带着人打扫码头,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的。估摸着是有大人物要来。”
叶洛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给伙计:
“多谢。”
伙计接过去,笑得更灿烂了:
“客官太客气了,有事您再招呼。”
等伙计走了,王砚又掏出那几张礼单,铺在桌上,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周沐清凑过去,也想凑凑热闹,指着礼单上的一行字问:
“这个‘林邑’是什么地方?”
“南边的一个小国。”
王砚头也不抬,
“附属于南越的,这次也跟着一起来朝贡。”
“送的什么?”
“象牙。”
王砚说,
“一百根。”
周沐清咂了咂舌:
“一百根象牙,那可不少。”
叶洛从鸿胪寺每份礼单都看过一眼后,就再也没看过。那些年抄书练出来的一目十行的能力,让他早就确认那些礼单没什么问题。
他记得很清楚,南越的贡品除了贡米,还有犀角十对,玳瑁二十副,香料若干。
那些附属小国的贡品就更杂了,除了象牙,还有犀牛皮、孔雀羽毛、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药材。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码头入口那些兵卒身上。
很奇怪。
不是皇城司的兵,也不属于城防司。
虽然同样是制式甲胄,可细看之下,他们的武器配备,并不符合驻防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