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清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
“什么态度嘛,难怪在这种好地段都没什么客人。就这脾气,谁愿意来啊?”
王砚低声道:
“说不定人家的馄饨好吃呢。”
“好吃也没用,就这态度,谁愿意来第二次?”
周沐清嘀咕着,但还是忍不住朝后厨的方向张望。
后厨的门是布帘子,帘子微微晃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周沐清吸了吸鼻子,
“不过闻着倒还真是挺香的......”
叶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门口那个老瞎子。
老瞎子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向屋里侧了侧身子。
他手里原本有一搭没一搭的动作连贯了不少,终于弹出了一点点能听出来的旋律,但还是跟曲子搭不上关系。
那旋律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是几个不同的曲子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一会儿像是江南小调,一会儿又像是边塞曲,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戏文里的过门。
听起来怪异得很,让人听了心里发堵。
叶洛收回目光,看向门外。
含光门外,因为是皇城重地,盘查格外严格。
一排排穿着金光闪闪甲胄的士兵将门口堵死。
那些甲胄在阳光下耀眼得很,让人不敢直视。
叶洛数了数,光是正门口就有二十多个士兵,分成两列,手持长戟,站得笔直。
后面还有十一名戴着面甲的御林军。
那些甲胄乌黑发亮,和前面那些金光闪闪的完全不同。
黑色甲片一片压一片,密不透风,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面甲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的位置,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么。
这些御林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十一尊铁铸的雕像。
叶洛试着用神识探了探,刚触及那甲胄表面,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
那股力量不强,但足以把一般探查挡在外面。
想来若是正面对上,就算是普通炼气境修士也难以近身。
果然不是凡品。
三名皇城司主官分别坐在三张实木桌案后,一字排开。
桌案是深色的,桌面堆着各种文书、印章、笔墨之类的东西。
第一位皇城司官员身穿青色官袍,负责检查身份信息。
此刻正有一个农民老汉弯着腰,双手递上自己在进入城门时得到的公验。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盖着几个红印。
老汉的手粗糙得很,指节粗大,满是老茧,递公验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主官同样是双手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看老汉的脸,问了几句什么。
老汉连连点头,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腰弯得更低了。
主官这才在公验上盖了个章,递还给他。
老汉接过公验,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位同样身穿青色官袍,不过颜色相比于前一位稍微深了些。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正站在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恭恭敬敬地递上。
那主官仔细看了文书上的字,又翻过来看背面,确认无误后,才挥了挥手,让那人进去。
这一位便是负责严查入外皇城所需凭证的官员。
比如最简单每日送柴禾送肉送菜的老农们,就都有光禄寺采买选中他们的物品后,留下的准入文书。
又或者大理寺的涉案人员,也会早早地就有传唤文书,或者干脆由吏员直接带着入城。
第三张桌子后则干脆是坐着一位筑基境修士。
他看上去什么也没做,就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养神。
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长须。
可每当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就会睁开眼睛,目光在那人身上一扫,然后身边御林军才准许放行。
那目光虽然只是轻轻一扫,但叶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想都不用想,这位就是负责探查入城之人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也防止有修士掩盖气息混进皇城。
正看着,馄饨店后厨传就来脚步声。
那女子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五碗馄饨。
走到桌前,一碗一碗地放下,动作很轻,碗底碰到桌面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五碗馄饨,热气腾腾。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碗口有浅浅的青花边。
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汤色清亮,能看见碗底。
馄饨皮薄得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沐清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唔!还真是挺好吃的!”
叶洛也尝了一个。
馄饨皮薄馅大,入口滑嫩。
皮子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一咬就破,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不知加了什么调料,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汤底更是鲜美,清澈见底,但味道醇厚,不知是用什么熬的,喝一口,满嘴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