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后,天便亮了。
兰若寺的院子里还留着昨夜大战后的狼藉,但这并不影响李星河吃早餐的心情。
他从空间里取出小餐桌放好,又将几笼热腾腾的虾饺、四根油条、两碗艇仔粥和几碟小菜,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什么东西这么香?”燕赤霞捋着大胡子从厢房里走出来,一看桌上摆的这阵仗,眼睛顿时直了,“兄弟,你这袖里乾坤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这是我家乡的广式早茶。”李星河给他递了双筷子,“赶紧坐下来吃吧。”
燕赤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夹起一个虾饺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
“嗯!这饺子皮儿薄馅儿大,鲜得很!这玩意儿是什么馅做的?”
“这是用鲜虾仁做得虾饺,”李星河把艇仔粥往他面前一推,“再尝尝这个。”
燕赤霞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那绵滑香浓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舒服得他直咂嘴。
“好吃好吃,这可比郭北县里的早点铺子强了百倍,兄弟,你这家乡真乃宝地,又是茅台又是虾饺的,还有那个什么可……乐,都是好东西!”
他边吃边说边咂嘴,一脸的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等除了那长舌妇,我请你吃更好的。”李星河笑了笑。
聂小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吃得满嘴流油,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
做鬼就这点不好,人间烟火再香,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可闻着那香气,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尘世之念。
李星河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微微一笑,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干净。
他起身走到聂小倩面前,右手一翻,一把折叠黑色遮阳伞凭空出现在掌心,然后往前一送,朝她递了过去。
“拿着。”
聂小倩乖巧地接了过来,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
“这是遮阳用的伞。”
李星河上前握着她的手,摁下伞柄处的开关,遮阳伞自动弹开撑起。
“白天阳气太盛,你是鬼身,打着伞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但能舒服些。”
聂小倩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声音软软地道:“多谢公子。”
遮阳伞在晨光里投下一片荫凉的阴影,正好将她整个人罩住,黑色的伞将她衬得越发白皙冷艳,看起来倒真像个寻常人家的大家闺秀。
燕赤霞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心说我这结拜兄弟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喜欢跟女鬼那啥……
算了,修道之人万法由心,他爱咋咋地吧。
“大哥,我打算先去找小倩的骨骸。”李星河转身回到桌前坐下,“那树妖虽然元气大伤,暂时不敢露头,不过我担心这长舌妇拿小倩的尸骸做文章。”
燕赤霞嘴里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点点头:“嗯,有道理。那树妖阴毒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管你准备怎么做,老哥都支持你。”
李星河又扭头看向聂小倩:“小倩,你的骸骨在哪里?”
聂小倩撑着伞,转头看向殿外的西北方向,轻声道:“就在离这里大概七八里远的一棵大槐树下。不过……”
“怎么了?”李星河眉头皱了一下。
“我和其她姐妹的骸骨,都被姥姥控制路人给火化了,全都装在坛中埋在了那槐树下面……”聂小倩眉头微蹙地低声说道。
“火化?槐树?”李星河冷笑一声,“那长舌妇还真够阴毒的,火化成肥,槐树养阴,这是把你们当肥料养呢。”
“噫?”燕赤霞心中一动,插嘴道,“那槐树该不会就是树妖的本体?”
“难说,到那看看再说吧。”
问清了聂小倩骨灰坛的埋骨之处后,两人一鬼便出了兰若寺,往西北方向行去。
聂小倩打着伞在前引路,李星河和燕赤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一里地,眼前豁然出现一汪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几片枯黄的落叶浮在水面上,随着微风打转,四周古木参天,将天光遮去了大半,只在潭心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李星河脚步顿了顿,往潭中望了一眼。
心想,这应该就是电影里宁采臣和聂小倩,半夜浪漫幽会的那个林中湖了。
不过,他记得那湖中是有一座凉亭水榭的,采臣第一次见聂小倩时,她正坐在水榭里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