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约立下之后,日子照旧过。
变化,是从江月身上开始的。
起初谁都没在意。
后来,想不在意都难。
先是嘴馋。
酸梅一天三碗,越酸越爱。
再是挑食。
灵果要挑最甜的,饭菜要挑顺口的,不顺口的一口不吃。
谭啸天变着花样哄,哄不好。
最后是江衍出马,一句“这是给孩子补的”,灵果吃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几个月过去。
小腹,微微隆起。
请江衍来看过,把过脉。
江衍的手指搭在腕上,半天没动。
然后,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啊!”
他连说了八个好。
把门口的寒玉石,又震裂了一条缝。
这一声声“好”,比什么仙乐都好听。
把三年的闷气,全震散了。
两个人这才确定——
有了。
谭啸天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要当爹了。
这个字眼,离他很远,又很近。
远到像别人的事,近到心口发烫。
这辈子,头一回。
前一秒还晕晕乎乎,后一秒撒腿就往外跑,说要给未出世的孩子挖颗千年人参回来。
被江月一把拽了回来。
“孩子没出生,你先把自己折腾没了算什么。”
“……有道理。”
……
最坐不住的,是江衍。
这位平时修炼起来不要命、连江月喊他吃饭都要等半天的老祖宗,破天荒地——
连续三个月,没碰修炼。
每天不是在啰嗦,就是在出门找灵物的路上。
“不许修炼了!好好养胎!”
“灵果一天三个,灵乳一天一碗,都是给孩子补的,必须吃!不吃我盯着!”
“你们两个,也给我节制点!现在的任务是养胎,别的都靠后!”
啰嗦完江月,啰嗦谭啸天。
啰嗦完谭啸天,还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总之,一天不啰嗦完,不算完。
“天气好就多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对孩子好!对了,新鲜空气对我也好,一起走走!”
江月被啰嗦得耳朵起茧。
躲进屋里。
江衍就趴在窗户上接着说。
谭啸天在旁边偷笑。
笑完。
江衍一瞪眼。
“说的也有你!天天傻笑,笑能当饭吃吗!去,把后山的灵泉水挑回来!”
……
谭啸天是真的很紧张。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每天趴在江月肚子上听,听里头的动静。
“动了动了!”
“他踢我了!”他一脸惊奇,声音都变了调,“这儿!你摸摸,这儿鼓了一下!”
江月摸了摸。
没动。
但看他那高兴劲儿,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随你。”
江月被他逗笑,摸着肚子。
“肯定跟你一样。打娘胎里就不安分。”
江月脸上的稚嫩,一天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柔的光。
母爱的光。
她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陌生。
陌生,又欢喜。
她很期待分娩这一天。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地,带到谭啸天面前。
这个孩子,是她的软肋。
也是她的铠甲。
她看得很重。
她感激上天,让自己能为这个男人生孩子。
还是唯一的一个。
……
谭啸天每天陪着她。
一日三餐,全是他做。煎炒烹炸,手艺见长,把个失忆废人练成了半个厨子。
江月爱吃的口味,他记得门儿清。
失忆归失忆,舌头没失忆。
天气好,就牵着她出去放风。看云,看山,看日出日落。
江月有时候夜里睡不着。
会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