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比利牛斯山脉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又宁静的夜色里。
纽特·斯卡曼德蹲在一块覆满苔藓的岩石后。
静静的等待着那个时间的到来。
去过东方的他很清楚,在这种昼夜交接的时刻,那些东方体系的魔咒总是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变化。
而那个时间,也是他脚下这锅魔药发挥作用的关键时刻。
玛琳·麦金农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站在他的身侧。
两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麦金农静静的站在原地,魔杖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她闭目养神,安静的等待着纽特的命令。
而迪尔伯恩却有些焦虑,他时不时的左顾右盼,动不动又对着正举着吊坠来回走动的小罗伯特欲言又止。
看得出来,他对于即将到来的纷争显得有些紧张。
纽特没有看他们。
他的双眼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黑暗。
在那其中,如果你仔细辨认,能够看到鸟蛇那华丽的羽毛在时隐时现。
终于,遥远的天空泛起了一抹白色。
“时间到了。”
纽特的身形也随之一跃而起。
他将魔杖抽出,举向了面前的坩埚。
动作轻柔而又优雅的一挑。
一缕翠绿色的液体便随之被魔杖牵引而出。
它在半空中翻涌、旋转,直到所有的魔药在纽特的引导下变成了一条翠绿色的丝绸。
这条漫长的丝带就这样在空中盘旋着,纽特看向了不远处,鸟蛇斯凯那早已膨胀的身形正顺着一面无形的屏障舒展开来。
纽特的手腕轻抖。
“去吧。”
丝带在半空中打了个转,随即涌向了鸟蛇斯凯所在的位置。
它沿着鸟蛇所在的空间,就这么一点点的顺着鸟蛇留下的痕迹侵占了那片无形的幕墙。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连一些刺耳的声音都没有。
但在纽特等人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就仿佛他们眼前原本都被蒙上了一层纱布,一切都看不真切,但现在,纱布被揭开了。
以四人前方三十米为起点,原本再平常不过的森林景色开始逐渐发生着一些微妙的改变。
那风景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原本的荒野之中突然多了许多人类文明的痕迹。
在纽特等人的面前,这片山中谷地剥离了它的伪装。
在那些曲折的小径和错落在各处的精致建筑自无形中浮现,将这片荒无人烟的谷地变成了隐世的桃源。
而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则是一座纯白色的庄园。
它横亘在约莫两公里外的山腰之上,像是一颗镶嵌在皇冠上的钻石。
美得惊心动魄。
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纯洁无暇的美。
那种严丝合缝的建筑风格,带着一种令人惊叹的文明美学,与周围那野蛮生长的原始风光格格不入。
那是人类文明璀璨的痕迹。
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他地第一眼,都会毫不犹豫的确定,在这座庄园里一定有着人类生存的痕迹。
“就是这里!”
身后传来一声兴奋的低吼。
小罗伯特高高的举起他手中的吊坠。
那枚盛放着艾登血液的吊坠开始变得发烫,用不可忽视的温度提醒着众人目标的所在。
似乎是生怕这样的反应不够明显,此刻这枚吊坠正在小罗伯特的掌心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座纯白的庄园。
“就在那里……”
小罗伯特盯着那座白色的建筑。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这个总是笑嘻嘻的格兰芬多此刻愤怒的就像一头真正的狮子:
“艾登……就在那里面!”
纽特蹲下身,手指在那个破旧的棕色皮箱搭扣上轻弹。
咔哒。
皮箱轻轻地弹开。
几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立刻凑了上来。
粉嫩的鼻子不停地抽动,湿润而灵敏。
它们的眼神中闪烁着那种让古灵阁妖精足以发出尖叫的贪婪光芒。
那是对闪亮之物刻在骨子里的执着。
“塔莱。”
纽特伸出食指,熟练地挠了挠为首那只体型稍大的嗅嗅的下巴。
刚才还躁动不安、试图四处溜达溜达的小家伙顿时安静了下来。
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甚至发出了类似猫咪的呼噜声。
纽特从小罗伯特手中接过了那枚滚烫的吊坠。
他将吊坠递到塔莱面前。
“带上这个东西,好小子。”
纽特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是他与神奇动物交流了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本能。
一种跨越物种的语言。
“它会带着你们找到一个13岁的男孩。”
“无论他在哪个房间。”
“无论他在哪层楼。”
“请你们务必找到他。”
塔莱看着那闪烁着红光的吊坠,第一时间就把它拽过来抱在了怀里,随后,那烫手的温度让他跳了两下。
但为了那闪烁的红光,他还是努力把这吊坠宝贝地塞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纽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只有面对动物时才会有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带我们找到他,作为交换……”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加隆。
在指尖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币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悦耳。
那声音对嗅嗅来说,不亚于响彻在他们那幼小的灵魂上。
“每人两枚,回家就给!”
吱!
塔莱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原本黑色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那抹迷人的金色倒影。
它身后的几只小嗅嗅更是兴奋地发出了尖锐的“吱吱”声。
两只前爪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座白色的庄园里。
塔莱对着一众嗅嗅叫了几声。
随后,它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在他的身后,那些同族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向着远处的庄园进发。
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憨态可掬、只会给人惹麻烦的小东西,一旦涉及到了那些‘亮闪闪的珍宝’,爆发出的机动性足以让任何轻视他们圆滚滚体型的家伙付出代价。
它们贴着地面一路飞奔。
利用草丛、岩石、树木作为掩护。
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条通往庄园的小径。
纽特站起身。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随后,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神色各异的同伴们。
那个温和的、甚至有些社恐的神奇动物学家不见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定,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那个帮助邓布利多击败格林德沃的传奇巫师。
“潜入行动开始了。”
纽特的手再次按在了皮箱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重了许多。
指节扣在皮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嗅嗅们需要掩护。”
“为了让他们不去给塔莱造成干扰,我们需要一点……大场面。”
“一点足以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大场面。”
皮箱的铜扣自行弹开。
这一次,不再有嗅嗅们的吱吱声。
只有风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皮箱喷涌而出。
那是来自亚利桑那州荒原上的雷暴气息。
带着干燥的尘土味,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
纽特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向后倒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