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竖琴和仙子的歌声缓缓隐去。
卢修斯与纳西莎在掌声和祝福中携手退场。
他们要去更换更方便活动的礼服。
家养小精灵们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它们穿着统一的洁白茶巾,印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
用他们那尖细而恭敬的声音,引导着宾客们移步宴会大厅。
宾客们穿过挂满历代马尔福家主魔法画像的长廊。
画像上的历任家主们对着宾客们伸手致意,偶尔会与其中的熟面孔寒暄一二。
道路的尽头,一扇雕刻着蛇与孔雀的巨大橡木门,无声地推开。
一股极致奢靡的气息顿时随着大门的敞开扑面而来。
几乎要淹没艾登所有的感官。
宴会大厅的穹顶,是和霍格沃茨同款的视觉效果,它完美的复制了外界的天空。
此刻,盛夏午后的晴空万里无云。
金色的阳光洒落。
魔法过滤了灼热,只余温暖与明亮。
艾登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头顶,他对着亚瑟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马尔福家族的实力这么强吗?这么大范围的咒语也能永固?我以为只有霍格沃茨能做到这一点。”
亚瑟耸了耸肩,他的语气里难以遏制的带上了一丝艳羡:
“那不是魔法,是财富,整个天花板都是由挪威开采的克里斯托水晶制作的,这水晶拥有近乎纯粹的通透性。”
艾登了然,看向这面天花板中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抹复杂,乱世将至,拥有这样的财力恐怕也说不上是好事。
艾登和亚瑟走进大厅,脚下的地面由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
倒映着头顶的湛蓝天穹。
漫步其中,竟然让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整个大厅内不见一根立柱。
数十张长桌悬浮于其中。
桌上铺着银色与绿色配色的天鹅绒桌布。
餐具都是纯银打造的。
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那花体的法语缩写说明了它们的来历。
酒杯是妖精大师精心雕刻的水晶杯。
它能让酒液始终保持在最佳温度,为饮用者带来最好的口感。
一盘盘菜肴随即自动浮现在桌面。
在这里没有霍格沃茨那样简单粗暴的丰盛。
取而代之的,是精致与华丽。
大厅的中央。
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涌着金色的香槟。
酒液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开屏的孔雀。
随即化作无数气泡散落而下。
没有乐师。
悠扬乐声却从四面八方悠然传来。
那是数百件被施了魔法的乐器。
它们在空中静静地漂浮着。
顺着古老的乐章演奏着祝福的曲目。
亚瑟和艾登被引领至一处角落。
这里视野开阔,又不易被人打扰。
看得出来,卢修斯在安排座位时确实考虑过亚瑟的感受,在这种场合,他确实没什么朋友。
衣着华丽的巫师们鱼贯而入。
他们高声谈笑,举止优雅。
水晶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大厅沉浸在浮华而祥和的氛围中。
亚瑟端起面前那早已盛放好的酒杯。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金色的液体。
目光不由得有些飘忽。
“真没想到……”他低声感慨道:
“卢修斯会把婚礼办成这样。”
他的情绪显得有些复杂难明。
“我认识他的时候。”
“他还是个总喜欢端着架子的小鬼。”
“做什么都刻意模仿他的父亲。”
“生怕别人说他不够成熟,配不上老马尔福先生那样的人物。”
亚瑟嘴角勾起了一丝怀念。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他虽然傲慢。”
“但骨子里其实并不难相处。”
“只不过他被家族的理念束缚得太紧了。”
“那时候我经常能在图书馆看到他。”
“这个家伙看起来像个公子哥,但其实出乎意料的勤奋。只不过,他毕竟心思太多,考虑的太复杂,结果就是在魔法上的成绩不够理想。”
艾登安静的聆听着。
他知道,这个总是笑容满面的家伙其实也在心里压抑了许多情绪。
“后来……我毕业了。”
“公开表明了我的思想与立场。”
亚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酒。
似乎想用酒意冲淡回忆里的那些苦涩。
“几乎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疯子。”
“一个和我的父亲一样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那段日子里,我曾经的那些童年玩伴都和我划清了界限。”
“卢修斯当然也一样。”
“只不过,他还特意来找过我一次。”
“在我刚刚搬到陋居的时候。”
亚瑟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难得的多了两分温和。
“他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让我收回那些‘愚蠢的言论’。”
“他可以让所有人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能动用马尔福家的影响力。”
“帮我在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谋个好职位。”
“我能感觉得到,他是真心的。”
“虽然他的话尖酸刻薄,充满了施舍的意味,但我知道,那不是施舍。”
“那是一个朋友。”
“在用他认为正确的方式,试图帮助我。”
“但我拒绝了。”
“斩钉截铁,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亚瑟放下酒杯。
动作有些肆意,酒杯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我告诉他。”
“我父亲教我的荣耀。”
“不建立在血统之上。”
“而是建立在品格之上。”
“韦斯莱家族拥有自己的荣耀,这种荣耀要比所谓的血脉高贵的多。”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就彻底走向了冰点。”
“再见面的时候,就只剩下了针锋相对了。”
他长叹一声。
目光转向大厅入口。
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一晃几年过去了。”
“那个总是刻意挺直脊梁的小男孩。”
“如今也找到了一个愿意让他放下所有伪装。”
“牵着手走完一生的人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纳西莎。”
艾登心中泛起了波澜。
他终于明白了。
原著里,卢修斯和亚瑟那般恶劣的关系。
并非凭空而来。
这不就是上一代的哈利与德拉科吗?
一个出身高贵。
一个曳尾于涂。
两个人对对方最初都抱有一颗真诚的心。
但截然不同的理念让他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立场不同。
信念不同。
而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谓的仇恨。
不过是昔日情谊在现实面前支离破碎后,所留下的尖锐残骸。
就在艾登思绪纷飞之际。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换下繁复礼服的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然携手走了进来。
卢修斯穿着深墨绿色的丝绒长袍。
铂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他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喜悦甚至冲淡了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倨傲。
纳西莎则换上了宝蓝色的长裙。
金发上别着一支小巧的钻石发卡。
明艳动人。
她的胸口,依旧牢牢的别着那枚马尔福家族胸针。
它在华服衬托下,显得有些朴素,也格外的惹眼。
两人微笑着向宾客们点头致意。
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两人顺着人流,走向了布莱克家族所在的位置。
在众人颇有几分期待的目光里,卢修斯和纳西莎率先在西格纳斯夫妇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看到华丽优雅的卢修斯和纳西莎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西格纳斯略显亲热的与卢修斯寒暄,言语间满是对小女婿恰到好处的肯定。
德鲁埃拉则挽住了纳西莎的手臂,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她轻轻的抚摸着纳西莎的发梢。
“孩子,你这样做,不怕未来有一天会被卢修斯轻视吗?”
纳西莎摇了摇头,面色里满是宁静的满足。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妈妈。我相信他。”
而另一边。
沃尔布加·布莱克那张刻薄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哼,总算记起来我们还在这儿了。”
她嘟囔着。
声音却刻意压低了几分。
当纳西莎带着灿烂的笑容凑到她身边时。
沃尔布加还是伸出手。
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
“这么大的人了。”她嘴上抱怨着。
“还是毛毛躁躁的。”
但她的眼神里却还是闪过一抹关切。
“以后就是马尔福家的女主人了。”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两个家族的体面。”
“别再像个小姑娘一样任性了。”
“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我和你的叔叔不留情面。”
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则悄悄躲在父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