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尖叫声停下很久之后。
艾登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那残余的幻听。
他就知道,弗利维教授这样敏感而尖锐的性格。
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事情。
但是……
艾登想到米勒娃今天那痛惜而又哀伤的表情。
他的内心也不由得变得柔软。
他不想再瞒着这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了。
毕竟,弗利维教授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用那副温柔的模样来跟自己沟通。
他一直在自己面前展示的,都是那个横行欧洲的决斗大师,最真实的样子。
很久很久之后,弗利维教授才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最引以为傲的、亲手雕琢的拉文克劳之鹰,那颗被他视作学院冠冕上最璀璨的蓝宝石,
在自己毫无察觉的角落,长成了一棵野蛮、粗暴、不讲任何道理的歪脖子树。
然后。
无情的风暴降临了。
“愚蠢!傲慢!鲁莽!”
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嘶吼,充斥着他那难以遏制的情绪。
他一边在艾登面前来回踱步。
一边凌厉的批判着艾登的行为。
“你管那叫学习黑魔法?”
“不!你那不是学习!那是对知识的亵渎!”
“你跳过了字母,跳过了单词,跳过了语法,然后直接告诉我你写出了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而你甚至不知道那首诗是什么意思!你只是觉得它念起来很带感!”
弗利维教授猛地刹住脚步,仰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翻涌着灼人的情绪,凶狠的盯在艾登的身上。
“黑魔法同样是一门精密、严谨、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学科!它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体系!”
“尽管学习黑魔法的疯子很多,可真正的黑魔法大师一定拥有着真正的智慧!”
“每一个恶咒,每一个诅咒,从最基础的蜇人咒到最恶毒的索命咒,它们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
“而你?!”
“艾登·麦格!”
“你做了什么?!”
弗利维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刺耳的啸叫。
“你像个拿着一整座古灵阁金库去砸核桃的巨怪!”
“你把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火焰,当成了你狩猎花园地精的杀虫剂!”
“分院帽一定是瞎了眼才把你分到了拉文克劳!”
他的手指绷得笔直,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硬生生的指向艾登的鼻尖。
“你不配戴着象征智慧的鹰院徽章!”
“你应该去格兰芬多!和詹姆那个小蠢蛋待在一起!你们都是一样的!冲动!鲁莽!做事全凭直觉,从不考虑后果!”
一番酣畅淋漓的输出后。
弗利维教授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整个决斗室里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艾登全程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
一方面,是他自己对着这位关心自己的长者刻意隐瞒了这么久,确实该给弗利维教授一个发泄的机会。
而另一方面,从一个正常巫师的角度来看,他的学习方式,确实愚蠢到了极点。
用一句经典的台词来说的话,那就是——
“陛下,奇观误国啊!”
终于,在弗利维教授缓过气来之后,他的理智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面色僵硬的看了一眼艾登,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审视与无奈。
他重新挺直了那矮小的身躯,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拉文克劳有拉文克劳的方式。”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调,但其中蕴含的份量,却像是在宣称一样真理。
“‘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弗利维教授目光灼灼的盯着艾登,似乎要透过他的皮肉,直接审视他的灵魂。
“你学习黑魔法,没有错。”
“面对未知,渴望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这无可厚非。”
就在艾登微微放松之际,他的话锋猛然一转。
“但是!以如此愚蠢、如此野蛮、如此缺乏逻辑的方式去学习黑魔法,这是拉文克劳绝不容许的!”
“这是拉文克劳的耻辱!”
弗利维教授的声音砸在密闭的决斗室里,字字铿锵。
“从今天开始!”
他对着艾登再次宣布道:
“你将在这里,接受最严格、最系统、最基础的黑魔法常识补习!”
弗利维教授挥动魔杖。
一本厚重的、散发着陈旧气息的黑色封皮书籍,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基础恶咒与反咒理论及实践》。
“我们将从最简单的诅咒内核开始。”
“你不仅要学会如何施放它们,更要理解它们每一个咒语的构成原理,魔力流动的轨迹,以及它们在不同黑魔法派系中的演变与应用!”
“在你真正理解什么是黑魔法,在你能够清晰地画出黑魔法的知识图谱之前……”
弗利维教授的眼中,闪过一抹属于拉文克劳院长的自尊。
“我绝不允许你,再到那个文达·罗齐尔面前,去丢我们拉文克劳的脸!”
“我不能让她以为,我们拉文克劳学院培养出来的天才,只是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幸运儿!”
“米勒娃那边,我会去和她说。”
弗利维教授一挥手,语气果决而坚定,
“她对你的保护太过感性,而邓布利多的考验又太过危险。他们都不懂,真正的强大,源自于对知识最深刻的理解与掌控!”
艾登看着面前这位满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神圣使命感的院长。
看着他眼中那份“我的学生绝对不能是个黑魔法文盲”的坚定信念。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他也并不想拒绝。
系统给予了他走捷径的能力,但弗利维教授,却想为他铺设一条虽然漫长、但却无比坚实稳固的通天大道。
“我明白了,教授。”
艾登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我会认真完成您布置的每一项课业。”
看到艾登顺从的态度,弗利维教授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对于这棵长歪了的小树依旧感到痛心疾首,但亲手将其掰正的过程,似乎也别有一番……挑战性。
是的,挑战性。
弗利维教授在心中对自己说。
毕竟,教导一个已经学会如何用核弹点烟的天才,回头去学习怎么正确地使用一根火柴。
这本身,就是一件一般的教育工作者根本接触不到的伟大工作。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里,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见证了一幕足以载入校史的奇景。
拉文克劳那位声名鹊起的二年级天才,艾登·麦格,被拉文克劳的院长彻底缠上了。
周一,礼堂早餐。
艾登刚切开一块涂满黄油的吐司,弗利维教授就飘至他身边。
他小小的身躯必须踮起脚尖,才能让视线越过餐盘的边缘。
那道视线严肃得吓人,直直的刺入艾登的灵魂。
“艾登,你昨晚的论文我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