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邓布利多从短暂的假寐中醒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浸透了他的骨髓。
他挥了挥手。
无形的魔力将桌角那盘蟑螂堆抹去。
那曾经给他带来愉悦的甜如今却只能带给他一阵阵不适。
想起那盘蟑螂堆的味道。
艾登昨夜离去时的眼神,
就又一次占据了他的脑海。
那个孩子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面毫无变化的镜子。
而镜子里倒映出的,只有邓布利多自己那张苍老、疲惫且布满算计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角。
那里有一封格格不入的信件。
信封是顶级的米白色羊皮纸,质感华丽,不似凡俗之物。
他交待过的,家养小精灵们绝不会把一封普通的信件,特意摆放在这个位置。
但这特殊而华丽的信封却又让邓布利多有些茫然,他不记得自己的哪位老友喜欢这种风格。
邓布利多伸手拿起它。
指尖触及封口那枚深紫色的火漆印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火漆上,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徽记,繁复而高傲。
罗齐尔。
一个二十多年前无比熟悉的名字,骤然跃出了他的脑海。
文达·罗齐尔。
邓布利多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簇。
自格林德沃自囚于纽蒙迦德,这个曾被誉为“圣徒中最锋利的剑”的女人,便从所有人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他撕开了信封。
信纸上,优雅的花体字带着旧时代贵族特有的矜持与傲慢,撞入了他的眼帘。
【致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闻悉您的霍格沃茨迎来了一位绝世珍宝,但您却草率的将其搁置,明珠蒙尘,不甚叹惋。】
【故吾奉命,将于近期抵达贵校,亲自指导这位璞玉,为他讲授那些他本应掌握的那些魔法。】
【此非商议,仅为告知。】
【望您能为我这位“客人”,提供应有的便利。】
【您谦逊的仆人,文达·罗齐尔。】
信的末尾,“谦逊的仆人”这个词被刻意写得飘逸潦草,讥讽的意味几乎要透出纸背。
邓布利多的眉头,终于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一句奉命,他就明白了罗奇尔的来意。
但他不明白的是,盖勒特是如何联系上远在法国的文达·罗齐尔?
他了解盖勒特,那是个骄傲到自负的男人。
他绝不会违背承诺,离开纽蒙迦德。
而艾登,那个孩子知道轻重,更何况,昨晚那么短的时间也不够让他联系上隐居法国的罗奇尔。
这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环节。
邓布利多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边那根华丽的栖枝。
平日里,福克斯这时本该在晨光中梳理自己那火红的尾羽。
但此刻,它却将脑袋深深埋进了翅膀里,一动不动。
仿佛还在陷入甜蜜的梦乡。
邓布利多:
“……”
看来昨天的纽蒙迦德之行确实让福克斯累坏了。
而福克斯静静的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一动也不敢动。
就仿佛它依旧在沉睡之中。
邓布利多抬起手,疲惫地按压着眉心。
在几番思索之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挥了挥手,一张羊皮纸自动飘到他面前,
羽毛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随后化作一只银色的纸飞机,轻盈地穿透橡木门,消失在了门外。
无论如何,这件事他都需要和米勒娃商量一下。
作为艾登的监护人,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